第5章
神經病也紮堆
高聳的黑金大門前“哐當”一聲悶響。
鬱齊明揉著發紅的掌心，指著無辜的兔子石像罵：“你那主人哪根筋搭錯了？有病就去治，別出來禍害人！”
說完叉著腰，在門口來回踱步，邊走邊從牙縫裡擠出一串上不了台麵的問候。
字字不重樣，句句帶攻擊。
他想到剛剛那綠的人發慌的“87”就頭疼。
難怪陶薑說這活不累，就是搞人心態。
他還信誓旦旦的做好了被白先生明著刁難的準備，結果他倒好，淨玩陰的。躲在屏幕後麵按兩下減號，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輕巧。
卑鄙！
下作！
心理變態！
一頓輸出完，嘴巴都乾了。
他舔了舔嘴唇，氣也撒了大半，重新走到兔子麵前。
盯著那對無辜的紅眼珠子看了幾秒，忽然有點不自在。
“咳……對不起，我不該拿你撒氣。”
他撇著嘴，抖著還在發酸的胳膊摸了摸兔頭。兔子紋絲不動，神情安詳，三瓣唇像是在說：沒關係，我原諒你了。
鬱齊明盯著它，眸光倏地一亮。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滿意地哼起歌，跨上車走了。
調子跑得沒邊，心情卻明顯好了起來。
下午他裝滿小車，悠哉悠哉剛開出站點，就被陶薑攔住了。
陶薑看著他，欲言又止，臉上寫滿了“我聽說你被扣分了”的同情。
鬱齊明自然知道他想說什麼。
站點裡那些人八卦的很，再加上自己專送白先生這一光環，早就是公司上下的“名人”了。
上午剛和趙思林說扣了三分，估計不到一小時就傳遍了。
他勾了勾嘴角，什麼也沒解釋，騎車走了。
新配的小車很穩，連修路那段都顛不出響。鬱齊明挨家挨戶送完，準時出現在099號門前。
這一次，他沒像往常那樣放箱走人，而是捧著箱子，一臉沉痛地看向鏡頭。
“白先生，不好意思，您的快遞在運輸途中出現了輕微損壞，請您當麵確認一下，我好按流程給您賠付。”
他語氣誠懇，表情到位，像極了被生活壓彎了腰的打工人。
隻有鬱齊明自己清楚，他的小算盤是什麼。
當麵確認，就意味著白先生必須現身。
他不能動手不能動嘴，但總得知道這神經病長什麼樣吧？
記下臉，回去就淘個二手沙袋，貼上他的死人臉，每天下班打一頓出氣。
你搞我心態，我就以牙還牙。
哼。
他計劃得很好，甚至已經想好了沙袋要買多少斤的。
然而。
來來回回說了三遍，沒人回應。
電子屏黑著，評分也不見跳出來。
什麼情況？
不在家？
“白先生？你在家嗎？”
安靜。
靜得連身後葉子打著旋落地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鬱齊明不死心，提高嗓門又喊了一遍。
依舊安靜。
他胸口猛一陣起伏，硬生生吸了兩口氣把火壓下去。
算了，算你走運。
他彎腰把箱子放上架子，轉身就走。一閃而過的箱子邊角上隻有兩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劃痕。
既然麵簽這招不管用，那就改天再戰。
反正他每天都來，就不信見不到白先生這個人。
電動車啟動的嗡鳴漸漸遠去。
身後黑色大門緩緩打開。
白拾站在門後，雙手插兜，冷眼睨著牆邊那個白色箱子。
長發從肩頭滑下來，半遮住天邊最後一縷光，整張臉隱在陰影裡，隻有唇色紅得觸目。
他邁出門，膚色蒼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撫上箱麵的劃痕。
指腹沿著那兩道極淺的印子，慢慢滑過，輕柔的像在觸什麼活物的傷口。
然後他抱起箱子，轉身回屋。
門從身後緩緩合上，把他整個吞入黑暗。
與此同時，騎出去老遠的鬱齊明突然打了個噴嚏。
“操，怎麼又打噴嚏。”
他揉著鼻尖，警惕地回頭望了一眼099號的方向，“那神經病不會在背後罵我吧？”
想了想，他咧嘴一笑。
“隨便罵。反正明天小爺還來。”
——
提著打包的飯盒，鬱齊明晃上樓。
轉過四樓轉角，地上摞著幾個紙箱，快遞麵單上寫著“田先生”。
他打開門，把飯盒掛上門把手，敲了兩下：“你快遞到了。”
過了很久，裡麵才傳出一聲“嗯”。
鬱齊明沒走。
他靠著牆，雙手插兜，姿勢鬆散，眼睛卻盯著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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