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明遠先去了事故路段。
路口那家修車鋪的老板記得事發當晚。
黑色越野車第一次撞倒老人後停了兩秒,隨後又向前碾了一次。
老板聽見聲音跑出來,監控卻在第二天被交警以取證名義拆走,此後再沒人見過。
“開車的那個年輕人回來過。”
老板遲疑很久才說,“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忘了。陸教授,我有老婆孩子,實在不敢給你作證。”
陸明遠沒有逼他。
他留下聯係方式,又沿街問了十幾家店。
所有攝像頭都恰好沒有拍到關鍵位置。
溫雲升的車則在判決前一周衝進河道,打撈上來時電子係統完全損壞。
證據消失得太乾淨,反而證明有人在恐懼。
陸明遠賣掉那輛結婚十周年時沈清淩送他的車,花錢請技術人員恢複刪除日誌。
他翻遍舊日通訊錄,去求曾經的同事和學生。
有人同情,有人回避,也有人直截了當地告訴他,沈清淩已經打過招呼,誰插手,誰就是在與她所在的律所為敵。
三天後,法醫周啟明把他帶進一間沒有監控的小辦公室。
“正式報告被改過。”
周啟明關上門。
他從電腦裡調出一組照片。
“死者被第一次撞擊時,致命傷尚未形成。”
“輪胎在她胸腹部留下兩組方向相反的碾壓痕。”
“車先前進,又倒車,再前進。”
“不是慌亂誤操作。”
陸明遠盯著照片,耳邊嗡嗡作響。
他想象母親倒在冰冷的路麵上,仍用身體護著陸越。
第一次車輪過去,她或許還清醒;第二次、第三次,她聽得見發動機重新轟鳴,卻沒能等到任何人停手。
周啟明遞給他一份打印件和一個存儲卡。
“原始影像我留了備份。你儘快送到檢察院,不要告訴任何人。”
陸明遠把材料貼身收好。
走出醫院地下通道時,沈清淩的車停在出口處。
她獨自站在車旁,沒帶助理,也沒帶保鏢。
秋風卷起她風衣的衣角。
陸明遠停住腳步,心裡竟有一瞬荒謬的期待:也許她終於查到了什麼,也許她願意站回真相這一邊。
“把東西給我。”
陸明遠最後的那點期待滅了。
“誰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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