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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被推著走出法院時,天正下雨。

記者圍在台階下,閃光燈照得人睜不開眼。

沈清淩護著溫雲升從另一側出來,陸越跟在他們中間。

三個人共撐一把傘,遠遠看去像一張精心安排的家庭合照。

曾經,沈清淩和他並肩讀研,一起留校,又在同一年獲得教職。

媒體把他們稱作法學界雙星。

陸明遠三十歲成為學院最年輕的教授,沈清淩在律所接連拿下幾樁大案。

所有人都說,他們最懂規則,也最懂彼此。

陸明遠曾經相信這句話。

陸越出生後身體不好,沈清淩的事業又正處在上升期,他主動辭去教職。

遞交辭呈的那天,院長挽留了三次,沈清淩卻在車裡抱著他哭,說隻需要五年,等孩子穩定下來,就換她回家,讓他重新站上講台。

五年過去,又是五年。

她成為律所最年輕的高級合夥人,他的名字則從學術會議和期刊目錄中漸漸消失。

偶爾有人惋惜,沈清淩總會握住他的手,說她的成功有一半屬於他。

陸明遠聽著這些話,把她每件律師袍熨得平整,也把所有不甘壓回心裡。

可現在的沈清淩和陸越,卻成了刺向自己最尖銳的刀。

陸明遠撥開記者,站到沈清淩麵前。

“你明知道我媽不會碰瓷。”

“知道和證明是兩回事。”

沈清淩壓低聲音,“雲升的母親當年為了救我死在方山。他這些年沒有依靠,我答應過會護著他。”

“所以你就拿我母親的命還債?”

沈清淩擋在溫雲升麵前,“別在法院門口鬨。你這樣隻會給雲升造成困擾。”

陸越從傘下探出頭,滿臉不耐煩。

“奶奶已經死了,雲升叔叔要是坐牢,以後誰陪我踢球?爸爸,你為什麼非要讓所有人都不高興?”

雨水順著陸明遠的額角流下來。

他看著兒子,忽然記起陸越早產的那個夜晚。

孩子隻有兩斤多重,被推進新生兒監護室時,醫生讓家屬做好準備。

沈清淩剛做完手術,昏迷不醒,是他簽下一張又一張病危通知書,在走廊儘頭守了三天三夜。

陸越五歲那年高燒驚厥,他赤腳抱著孩子衝進急診。

七歲那年做心臟介入手術,他忙前忙後守了一年。

手術後陸越醒來第一句話是“爸爸別哭”,小手還替他擦眼淚。

可如今,他卻把手縮回溫雲升掌中,對他像是在躲一個陌生人。

溫雲升彎腰把陸越抱起來,笑著哄他:“小越是男子漢,今天幫叔叔說了真話,叔叔獎勵你新出的遊戲機。”

陸越摟住他的脖子,終於露出笑臉。

沈清淩從文件夾裡抽出一份放棄繼續上訴的聲明,遞給陸明遠。

“簽了吧。事情到此為止。我會讓人撤掉網上的消息,也會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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