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明遠看著她:“從前是什麼時候?是你說永遠不會辜負我的時候,還是你第一次把溫雲升帶回家的時候?”
三年前,溫雲升以她師弟的身份出現。
第一次來家裡吃飯,他笨手笨腳打碎了一隻碗。
沈清淩笑著說他從小沒有母親,不懂怎麼過日子。
此後,陸明遠家的餐桌上多了一副碗筷。
沈清淩加班越來越多。
她會在淩晨帶溫雲升回來,讓陸明遠煮醒酒湯。
她會在結婚紀念日中途離席。
因為溫雲升在酒吧和人起了衝突。
陸越過生日時,她還會把溫雲升安排在主位。
她說,溫雲升一個人太孤單。
每次陸明遠提出不滿,她總用那場救命之恩堵住所有問題。
她說:“雲升隻是需要一個家。”
陸明遠沉下了臉:“可這是我們的家。”
沈清淩沉默了很久,最終卻說他想得太多。
現在,沈清淩沒有回答,隻把手伸向他胸前的文件。
兩名保鏢從車後走出來。
陸明遠退向醫院大廳,另一個人卻從背後扣住他的手臂。
存儲卡被搜走,報告被沈清淩接過去。
她一頁頁撕碎,放進路邊的金屬垃圾桶,用打火機點燃。
“原始屍檢還在。”
陸明遠掙紮著說,“你燒掉副本沒有用。”
“遺體今天火化。”
陸明遠的血一下涼了。
等趕到停屍間時,母親的遺體已經被推上轉運車。
沈清淩以家屬名義補齊了手續。
“沈清淩,不能燒!”
陸明遠撲過去抱住擔架,保鏢掰開他的手,把他拖到火化間外。
他跪在地上,抓住她的衣擺,“刑事複查還沒結束。她身上有證據。你也是律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沈清淩低頭看他,眼底閃過動搖,手指也無意識攥緊。
焚化爐的門正在打開,熾熱的光映在兩個人臉上。
“隻要遺體還在,雲升就可能被重新調查。”
她終於說,“我答應過他母親。”
“你答應保護他,沒答應替他殺第二次人。”
陸明遠的聲音啞了。
他沒有再講法律,也沒有再講道理,隻是一遍遍求她把母親還給他。
沈清淩閉了一下眼,命人把擔架推進去。
陸明遠眼睜睜地看著遺體被推進了焚化爐,力氣被抽乾,他頹然地倒在地上。
他看著她按在授權書上的簽名,猩紅了眼眶。
“沈清淩,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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