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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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那年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我拿到了一家頂級金融公司的暑期實習,月薪折合人民幣三萬多。
第二件事:我媽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隔了將近兩年。
我接起來的時候,她的聲音比我記憶裡老了一截。
“銳子啊,媽想你了。”
我攥著手機,靠在宿舍走廊的窗戶邊,窗外是倫敦典型的灰蒙蒙的天。
“嗯。”
“你弟,出了點事兒。”
我沒吱聲。
“他跟朋友合夥開了個燒烤店,賠了,賠了八萬多。你爸把之前存的養老錢搭進去了,現在還欠著供貨商的錢……”
她說著說著聲音開始發顫。
“銳子,你在外麵掙得多不多?能不能……先借個兩三萬回來,幫你弟周轉一下?”
兩年沒聯係。
第一通電話就是要錢。
給我弟要錢。
我發現我一點都不意外。
甚至想笑。
“媽,你知道我這兩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啊?”
“大一的時候我每天洗碗洗到夜裡十二點,手上凍瘡裂開往外滲血,我拿保鮮膜纏上繼續洗。大二的時候我為了省飯錢,一天吃一頓,瘦了十五斤。你問過我一次嗎?”
電話那頭一片沉默。
“現在蘇傑賠了八萬,你第一個想到的是找我要錢?”
“我……你弟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年輕不懂事……”
“他二十歲了。”
“他沒你成熟,銳子,你從小就比他懂事——”
“媽。”
我打斷了她。
“因為你們沒給過我不懂事的機會。”
電話那頭傳來抽泣聲。
擱以前,我聽到這個聲音會心軟。
但現在我站在倫敦的走廊裡,窗外有風灌進來,涼颼颼的,我的心跟這風一樣涼。
“這錢,我沒有。”
我掛了。
說沒有是假的。
我暑期實習攢了六萬多塊。
但那筆錢,我一分錢都不想給蘇傑。
不是我狠心。
是我花了兩年時間,才好不容易把自己從“老大就該犧牲”這個殼裡掙脫出來。
我要是這時候鬆了口,我就永遠是那個睡陽台的蘇銳。
我給我姑打了個電話,問她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就是膝蓋疼,老毛病了,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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