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酒盞碎裂的聲音落下,滿堂鴉雀無聲。
裴銘川猛地站起來。
“沈錦書,你再說一遍。”
我看著長公主。
“臣女求嫁裴家長公子,裴鈞淵。”
淩雪先笑出了聲。
“錦書,你為了氣銘川,連這種招都想得出來?”
“你追了他八年,真舍得轉頭嫁別人?”
周圍很快有人低聲議論。
“嫁哥哥也一樣是進裴家。”
“莫不是還惦記著弟弟?”
裴銘川臉色反而緩了些。
大概連他也覺得,這才合理。
他走到我麵前。
“鬨到這裡夠了。”
“賜婚不是兒戲,別為了跟我置氣,把兄長也扯進來。”
我抬眼。
“誰告訴你我在置氣?”
“否則呢?”
裴銘川盯著我。
“你連兄長是什麼人都不知道,就敢說嫁他?”
他轉身看向長公主。
“殿下,這婚不能賜。”
“兄長三年前在雁門關墜馬傷了雙腿,太醫說過,此生未必還能站起來。”
“況且他常年服藥,子嗣也艱難。”
席間頓時安靜,這些話人人心知肚明。
卻沒人敢當著裴鈞淵的麵說。
畢竟三年前守住雁門十二城的人是他。
二十三歲封鎮北將軍的人也是他。
若不是那場伏擊傷了腿,如今裴家軍中最風光的人,根本輪不到裴銘川。
我看著裴銘川:“所以呢?”
他皺眉:“你從小最怕吃苦,又喜歡孩子。”
“兄長給不了你想要的日子,我是在替你考慮。”
我忽然笑了。
“我的婚事,我想不想要孩子,能不能吃苦。”
“你倒比我還清楚。”
淩雪在旁邊嘖了一聲。
“銘川好心提醒你,你怎麼什麼話都要頂回來?”
有人低笑。
“一個名聲壞了,一個腿廢了,倒也般…”
話沒說完。
裴銘川猛地回頭:“閉嘴。”
那人臉色一白。
裴銘川冷聲道:“她再怎麼胡鬨,也輪不到你們羞辱。”
我心頭卻沒有半分波瀾。
長公主終於看向一直沒說話的裴鈞淵。
“鈞淵,人家姑娘都求到你麵前了,你怎麼說?”
裴鈞淵這才抬起眼。
他坐在輪椅上,膝上蓋著一層薄毯。
明明一言未發,席間卻沒人敢催。
就連方才還笑鬨的幾個武將都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其中兩個,還是裴銘川如今的上峰。
他們當年都曾在裴鈞淵帳下聽令。
裴鈞淵沒有看別人,隻看我。
“沈小姐,我的腿傷,你已經聽見了。”
“我如今不領兵,也鮮少出府。”
“嫁給我,未必有旁人想象得風光。”
他頓了頓。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搖頭:“我不後悔。”
裴鈞淵靜了片刻:“那我願意。”
裴銘川臉色瞬間變了。
“兄長!”
裴鈞淵淡淡抬眼。
隻這一眼,裴銘川後麵的話竟生生停住。
長公主笑起來。
“好,既然兩個人都願意,本宮便做這個媒。”
內侍展開明黃聖旨。
筆尖落下,沈錦書,裴鈞淵。
兩個名字並排寫在一起。
宴散後,我剛走過回廊,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裴銘川把我拽到無人處。
“去找長公主。”
“趁旨意還沒呈到禦前,把名字改回來。”
我掙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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