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賜婚旨意傳出去後,京中的流言非但沒停,反而越發難聽。
有人說我嫁裴鈞淵,隻是為了繼續留在裴家。
還有人說,等我過了門,叔嫂之間遲早鬨出醜事。
最早那句話,依舊從淩雪嘴裡傳出來。
“她喜歡銘川八年,哪有說放下就放下的?”
父親氣得要去找淩雪理論。
我攔住了,婚期定在一個月後。
我不想再把時間浪費在他們身上。
第二日,我去裴府與裴鈞淵商議婚儀。
剛進他的院子,便看見幾個身著武服的男人從書房出來。
見到輪椅上的裴鈞淵,幾個人同時抱拳。
“大將軍。”
其中一人腰間掛著正三品武將的魚符。
我認得。
那是如今鎮守西北的周將軍。
他見我詫異,笑道:
“沈小姐別誤會。”
“大將軍隻是傷腿退了軍職,不是不會打仗了。”
“我們在外麵碰上拿不準的事,照樣要來問他。”
裴鈞淵淡淡掃他一眼。
“話多。”
幾人立刻笑著告退。
我這才知道。
外麵人人都說裴家長子廢了。
可他退下三年,北境半數將領依舊是他的舊部。
就連陛下遇上邊關難決之事,也仍會把軍報送進這間不起眼的院子。
裴鈞淵把一冊婚儀遞給我。
“裴家的舊規矩我刪了些。”
我翻開,沒有晨昏定省。
沒有新婦入門三日不得出府。
連裴母要求我每日親自奉茶那一條都被劃掉了。
“你嫁的是我,不必伺候整個裴家。”
話音剛落,院門外便傳來淩雪的笑聲。
“裴大哥這是還沒成婚,就先護上了?”
裴銘川跟在她身後。
身後兩名下人抬著一隻舊木箱。
我的目光落過去,腳步頓住。
裴銘川將箱子打開。
最上麵是一隻青色荷包。
下麵是護腕,扇墜和平安符,還有幾本我親手抄過的兵書。
全是我八年來送他的東西。
我愣了很久:“你沒扔?”
上一世成婚後我問過一次,他說早不記得丟去了哪裡。
可那副護腕邊緣已經磨白。
平安符上的紅繩也舊得褪色。
顯然被人用過許多年。
裴銘川看著我。
“我若真一點不在意,會留到今日?”
心口還是狠狠酸了一下。
原來這些年,並非所有東西都被他隨手丟掉。
可下一刻,他便將箱子推到裴鈞淵麵前。
“兄長,現在看明白了嗎?”
“她十四歲開始喜歡我。”
“這些東西,她送了八年。”
“你真覺得她一個月以後能心甘情願嫁你?”
淩雪拿起那隻護腕。
“這個我記得。”
“當年破成這樣,我讓你扔,你都沒舍得。”
她朝我笑。
“錦書,銘川其實也沒有你想得那麼無情。”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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