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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裴銘川離開沈府後的第二天,京裡又起了新的閒話。

這一次,沒人再敢拿落水說事。

他們說我追了裴銘川八年,如今人家親自送聘上門,我卻故意拿喬,不過是想逼他低頭哄我。

還有人說,我這種手段叫欲擒故縱。

話傳得有鼻子有眼。

連父親都氣得摔了茶盞。

我卻隻問了一句:“最早是誰說出去的?”

丫鬟支吾半晌。

“是淩將軍前兩日在馬場和人喝酒,說了一句……小姐現在脾氣大得很,裴二公子親自登門都哄不好。”

我一點也不意外。

三日後,長公主設宴。

我到時,席位已經坐了大半。

前麵幾排俱是京中世家貴女。

唯獨我的名字,被擺在靠近廊口最偏的一桌。

而本該留給我的位置上,坐著淩雪。

她斜倚在裴銘川身邊,一條腿甚至隨意搭在他膝上。

裴銘川低頭替她按著小腿。

“昨日還說舊傷疼,今日又騎馬。”

淩雪笑嘻嘻道:“不是有你替我揉嗎?”

有人看見我,立刻笑起來。

“沈小姐來了。”

“快坐呀,特意給你留了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最角落。

淩雪也回過頭。

“錦書,你別介意。”

“我腿疼,銘川身邊這處離炭盆近,就先坐了。”

裴銘川看了我一眼,像是想開口。

最後卻隻道:“坐哪裡都一樣,不過一頓宴。”

我沒爭,徑直走到末席坐下。

宴過一半,榮安縣主忽然拍了拍手。

兩個婢女抬來一隻紅木匣。

“沈小姐,聽說你與裴二公子好事將近,我提前送你份賀禮。”

盒蓋打開,裡麵是一雙紅色繡鞋。

鞋麵精致,鞋底卻故意踩滿泥水,還剪開了兩個口子。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這是什麼?”

榮安縣主掩唇。

“還能是什麼?”

“沈小姐不是最會拿喬嗎?”

“我便送她一雙破鞋,提醒她別走得太遠,免得真把婚事作沒了。”

滿堂笑聲驟起。

淩雪也笑彎了腰:“縣主你也太壞了。”

她嘴上這麼說,眼底卻全是看熱鬨的笑意。

我看著那雙鞋,“主意是你出的?”

淩雪立刻擺手,“我就是同縣主說你最近脾氣大,誰知道她這麼會玩。”

裴銘川臉色已經沉下來。

剛要開口,一道冷淡的聲音卻先一步響起。

“拿出去。”

滿堂一靜,裴銘川的長兄裴鈞淵坐在長公主下首。

從我進門到現在,他幾乎沒說過話。

榮安縣主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裴大公子,不過是個玩笑。”

裴鈞淵看向她,“既是玩笑,那縣主把自己的鞋脫下來,也剪兩個口子給大家笑笑。”

榮安縣主瞬間漲紅了臉,“你!”

裴鈞淵連眉都沒動,“舍不得?那就別拿別人的臉麵逗樂。”

兩個下人立刻將紅木匣抬了出去。

裴銘川看向他,神色明顯有一瞬難看。

淩雪忽然笑著打圓場,“行了,一雙鞋而已,今天可是長公主的好日子。”

長公主這才笑著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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