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沒有恨,沒有怨,沒有從前的任何一種情緒。
原來比恨更可怕的,是客氣。
恨一個人,至少說明心裡還有他的位置。
客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沈君澤苦笑了一下,心想,這不就是他應得的嗎。
又過了一年。
沈君澤在少府監乾的活越來越多,卻悄悄地把自己邊緣化了。
他從不上折子邀功,也不參與朝堂上的派係之爭,每天就是埋在田間地頭,把從現代帶來的農業知識一點一點地落實。
他教農民如何輪作,如何堆肥,如何在旱季儲水。
梁國連續兩年糧食增產,雖然不能全算在他頭上,但戶部年底核算時,把他負責的那幾個縣的增產數據單獨拎出來看了,戶部尚書當場就問了一句——
“這個客卿沈君澤,能不能調到戶部來?”
消息傳到陸舒月耳朵裡,她正在尚工局選新料子。
傳話的侍從說戶部想要調沈君澤去管天下農事,陸舒月拿著料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淡淡道:“那是戶部的事,與我無關。”
侍從又說:“但聽戶部的人說,沈客卿不答應,他說自己隻想留在少府監。”
陸舒月放下料子,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
戶部的品級比少府監高,去了就是升官,沈君澤為什麼不去?
她沒有去問。
她知道,有些問題一旦問了,就等於打開了不該打開的匣子。
可她不問,有人替她問了。
第二天散朝後,黎清明在宮門口攔住了沈君澤,請他到自家府上一坐。
沈君澤坐在黎府花廳裡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太自然。
他很少來這種地方,或者說,他根本就不願意看到黎府——
不是因為嫉妒,而是因為這裡有他不敢麵對的一切。
黎清明給他倒了茶,開門見山:“戶部想調你,你為何不去?”
沈君澤端茶的手微微一僵,隨即扯了扯嘴角:“太傅何必明知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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