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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她沒進去,轉身走了。

直到走出很遠了,她才發現自己手心掐出了四個指甲印。

永定二十七年,梁國北境發生了一件大事。

突厥三部落聯合南下,鐵騎破關,北境危在旦夕。

消息傳到京城,滿朝震動。

少帝連夜召集重臣議事,太傅黎清明力主禦駕親征,以振士氣。少帝準奏,決定三日後起駕親赴北境。

這隻是朝堂上的消息。

另一個消息,是黎清明在回府的路上才告訴陸舒月的。

“我要隨駕北上,”他說,“前線凶險,歸期不定。”

陸舒月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拉著他進了書房,關上門,聲音壓得很低:“你是文臣,禦駕親征自有武將護衛,你去做什麼?”

黎清明握住她的手,眼神溫柔而堅定:“少帝年幼,朝中能穩住他心神的人不多。我不去,他容易亂。”

陸舒月紅了眼眶。

她知道黎清明說的是對的,可她就是不想讓他去。

她在這個時代擁有的一切,父親、母親、兒女、事業,都是黎清明替她撐著的。

他是她回到梁國之後,老天爺給她的最大補償。

如果連他都沒了……

她不寒而栗。

黎清明出征那天,陸舒月沒有去送。

她站在城樓上,遠遠看著大軍開出城門,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黎清明騎在馬上,回頭往城樓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知道她在那裡。

她在那裡,他就要活著回來。

北境的戰事比預想的更慘烈。

突厥騎兵來去如風,梁軍雖然人數占優,但機動性遠不及對方。

前鋒營半個月換了三任主將,陣亡名單每天都往京城送。

陸舒月每天守在尚工局,拚命讓人趕製冬衣和藥材,一批一批往北境送去。

她不敢看陣亡名單,每一回都是讓副手先看過,再告訴她上麵都有誰。

直到有一天,名單上出現了一個她從未想過會出現的名字。

副手念到那個名字時,聲音都變了:“客卿——沈君澤。”

陸舒月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怔怔地坐在那裡,好半天才開口:“他怎麼會去的北境?”

副手趕緊去查。

查出來的結果是,沈君澤半個月前主動請纓,以客卿身份隨輜重隊北上,臨近前線時遭遇突厥騎兵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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