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低著頭,對著畫像上的陸舒月說。
“沒有把你照顧好,是我沈君澤這輩子最大的罪。可把你帶回家的那一天,是我這一生最好的決定。”
他頓了頓,輕聲補充了一句。
“隻是我配不上。”
他喝完了那杯酒,像往常一樣洗漱、上床、閉眼。
明天他還要去修溝渠,後天的朝會上他還會遠遠地看見她。
這些就夠了。
他不再奢求別的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陸舒月也在回想這一天。
她看見他彎著腰在兒子身邊忙碌的樣子,看見他滿頭大汗地給太醫們解釋血型匹配的方法,看見他最後一個人悄悄地離開了。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這個人變了很多。
從前那個在眾人麵前嫌她丟人的沈君澤,現在學會了在角落裡做完了就走。
但變了又怎樣呢?
她已經有了黎清明,有了念安念歸,有了她想守護的一切。
她不會回頭。
她能做的,隻是讓朝廷給他的院子撥了兩個人手,讓他不至於病倒在屋裡沒人知道。
僅此而已。
黎念安的腿慢慢好了,小孩子骨頭長得快,太醫說再過兩三個月就能下地跑。
倒是沈君澤在太醫署的那一手“輸血術”,被太醫令記了下來,當成奇術寫在醫案裡,一時間在京城傳為佳話。
少帝召他進宮問話,問他是從哪裡學來的醫術。
沈君澤跪在階下,低著頭說:“臣所學乃是家鄉之法,非正統醫道,不敢在陛下麵前顯擺。”
陸舒月正好也在——
她來給少帝送新製的秋衣樣式,站在階下,聽著沈君澤不卑不亢地答話,恍惚間覺得這個人和她記憶裡那個沈營長好像不太一樣了。
從前他說話總是帶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不耐煩,對誰都是“行了行了沒什麼大事”的態度,如今他跪在金鑾殿上,姿態放得很低,話卻說得穩當。
她別開眼,不再看他。
出了殿,沈君澤追上來幾步,和她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喊了一聲:“尚宮大人。”
陸舒月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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