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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沈君澤打了報告,申請調到西北。

他的申請一交上去,整個大院都炸了。

誰不知道他沈君澤剛提的營長,前途一片光明,平白無故調去西北那個苦地方,不是腦子進水了?

領導找他談話,戰友輪番來勸,連李夢悠都跑來堵他的門。

他一個都沒搭理。

最後還是趙團長把他叫到了辦公室,關上門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君澤沉默了很久,才說:“我犯了一個這輩子都彌補不了的錯。”

那錯有多大,他自己知道。

大到他留在那個大院裡,每天都覺得喘不過氣來。

出門就有人問他那個“小古董”上哪兒去了,大家嘻嘻哈哈地打趣,說是不是被你氣跑了?

說沈營長你兩口子鬨別扭也不能總不讓人露麵啊。

他聽著這些話,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趙團長看了他半天,後來準了。

一個月後,沈君澤背著行李坐上了西去的火車。

他走的那天誰都沒通知,李夢悠追到站台上,眼眶紅紅地看著他,說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沈君澤隔著車窗看她,聲音很平靜:“我跟你從來就沒有什麼要不要的,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

火車開動的那一刻,他把頭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風景從城市變成荒原,從綠意變成黃沙。

他想起有一次陸舒月問他,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那時不當回事地說,因為我得對你負責。

她說,那你自己呢?

他沒聽懂。

現在他懂了。

她問的是——

你自己心裡呢?

他心裡是有她的,可他從來沒讓她感覺到。

他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一副滿不在乎的外殼,把所有的耐心都給了戰友們的打趣和李夢悠的糾纏,留給她的,隻有敷衍和不耐煩。

他懂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到了西北邊疆,沈君澤被分到一個荒涼的邊防連隊。

冬天的風雪大得能把人刮跑,夏天曬得地麵冒煙,方圓幾十裡見不到幾戶人家。

他把行李往宿舍一扔,換上作訓服就跟著隊伍出操。

連裡的戰士們私下議論,說這個新來的排長看著文質彬彬,乾起活來不要命,巡邏、挖掩體、拉練,什麼苦活他搶著乾,像是要把自己累死才甘心。

隻有沈君澤自己知道,他不想累死自己,他隻是不敢停下來。

一停,腦子裡就全是陸舒月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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