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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杏林三考

第二十三章

任水柔眼神無辜,表情茫然:“我與陳小姐剛剛是第一次見麵,無冤無仇……陷害何談說起。大理寺辦案也是講求證據,不是靠說說就定案。”

三皇子瞟了一眼臉色陰沉的陳太醫,一副豁達包容的態度:“太醫院重視人才,這次更是不限男女。女子考試本就不易,本次招考又匆忙,想來陳小姐也是忙中出錯,並非故意。來人帶陳小姐換身衣裳再來。隻是時間不等人,考試開始。”

一試的第一炷香燃起時,陳玉嬌臉色微白的跑出考場,大廳歸於平靜。任水柔冷靜的換下陳玉嬌案上的硯台,沾了沾墨,垂眉思索片刻,便奮筆疾書。

陳玉嬌換了身杏黃襦裙衝進考場時,香已過半。任水柔已然細細檢查完交卷,準備離開,要不是考試要求用小楷,以她的狂草,時間可以再縮短一些。任水柔嘴角輕輕一瞥,是笑非笑的瞟了一眼,無視她憤恨的眼神與她擦肩而過,步子從容優雅。

第二場考核的銅鑼敲響時,日頭已爬上藥櫃最高格。任水柔望著庭院中央那排蓋白布的擔架,突然懷念起穿越前的解剖課——至少那時不會有太監翹著蘭花指掀屍布。

"第二考,辨症。"陳太醫的話音剛落,陳玉嬌額頭冒著冷汗,因第一場考試不利,便搶先掀開第一具"屍體",卻見擔架上躺著個大活人——趙懷仁,這是就地取材?胸口貼著"高熱驚厥"的紙簽。

任水柔觀望片刻,拿出備好的金針,指尖金針在日光下泛著冷光,:"趙公子這病好治。"她在其他人麵露難色,躊躇不前的時候,突然扯開對方衣襟,三枚銀針果斷紮向心口,"放血泄熱即可。"

"且慢!"陳太醫山羊須抖如篩糠,眉目肅然,語氣中嚴有嚴厲:"女子豈可當眾寬衣..."

"陳院判給宮裡的貴人施針,不也隔著紗帳解了羅裙?"林修遠的嗓音從旁頭幽幽飄來,驚飛滿樹麻雀。

任水柔已然手起針落,趙懷仁"屍身"猛然坐起,噴出的黑血染紅陳玉嬌的杏黃襦裙。任水柔忙跳起甩給陳玉嬌一塊帕子,眼眸微閃,也不管她是否領情:"擦擦,這血裡有丹毒。"

第三場驗屍設在陰森地窖,任水柔望著青石板上的女屍蹙眉。死者麵色紅潤如生,唯獨十指發黑——這分明是《洗冤錄》記載的"朱砂入髓"。

"第三考,請斷死因。"林修遠遞來驗屍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任水柔刀尖挑開女屍唇齒,忽然瞥見舌根處細微針孔。銀針探入的刹那,三皇子突然咳嗽:"任小姐,死者可是中毒?"

"非也。"她從容的捏碎特製香丸,屍身瞬間浮起青斑,"是金針刺穴引發心疾,看著像急症。"餘光掃過陳太醫抽搐的眼角,"手法精妙,當世不過三人能為之。"

地窖陰風驟起,女屍袖中突然滑落半枚玉玨。任水柔用鑷子夾起細看時,"這不是..."陳玉嬌臉色慌張,突然尖叫,"賢妃娘娘的..."

三皇子的折扇及時捂住她嘴:"陳小姐慎言,賢妃半月前才薨逝。"

任水柔突然掀開女屍裙裾,小腿處的屍斑蓮形印記刺目驚心——竟與長公主府溺斃的侍衛如出一轍。她轉身蘸墨寫驗狀時,筆鋒突然被尖叫聲打斷。

陳玉嬌正驚恐的抓臉——原本嬌嫩的麵皮爬滿紅疹,與她裙擺的焦褐合歡花相映成趣,她邊上的幾名考生頓時嚇住,紛紛往四周跑去。

"任水柔!你害我!"陳玉嬌眼含惡毒,不管不顧撲來刹那,任水柔的金針精準點中她麻穴。她掀開陳玉嬌的袖口,腕間金鐲內側的曼陀羅花粉還未擦淨。

"作繭自縛。"她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淡冷笑,隨即將藥方拋給聞訊而來的陳太醫,"令嬡這病,需用糞清拌黃連,外敷內服三日可愈。或是陳太醫有更好的方子也可一試!"

太陽收起最後一抹輝光時,任水柔在眾人頂禮膜拜的眼神中,踏出太醫院大門。

“小姐,侯爺剛剛被長公主府的人請走了,讓我把這個給你——樊樓的烤鴨。太香了,奴婢忍的好辛苦!馬車在那。”豆蔻咋咋呼呼的圍著她家小姐,腳步聲歡脫而輕快。

“對了小姐,聽綺掌櫃說,青州的王嬤嬤死了,在吃了一碗醬豬腳後突然暴斃!該,惡有惡報!”馬車上,豆蔻一邊狠狠的咬著一口鴨翅,一邊幸災樂禍的跟任水柔吐槽。

任水柔啃鴨腿的動作都未停,神色平和,一臉意料中的神態。

回聽雨軒的路上,也不見任何慰問的人,任水柔的神態流露出一絲疏離,幸好是把這當客棧。

路過海棠樹下,她看到五小姐任雪瑩正偷吃糕點。她腮幫鼓得像倉鼠,見水柔走近,慌忙把半塊棗泥酥塞進荷包:"我、我沒偷吃!"

"棗泥配陳皮可消食。"任水柔變戲法似的遞上油紙包,"但要小心......"她忽然貼近小姑娘耳畔,"狼吞虎咽易傷胃,隔夜飯菜也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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