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又是這句話,平靜,直接,坦然。
偏偏讓人無法反駁。
我僵持了幾秒,最終還是張嘴喝了那口粥。
溫熱的米香在舌尖散開。
我吃了小半碗,實在有些不自在,輕聲道:“夠了。”
燕驚瀾放下碗:“再喝點牛奶吧?”
我忍不住看他:“燕驚瀾,你是不是把我當小孩養?”
燕驚瀾動作一頓。
隨後,他很輕地笑了一下。
“如果你願意,也可以。”
我心口莫名漏了一拍。
飯後,醫生來替我換藥。
燕驚瀾全程站在旁邊,盯得醫生手都有些抖。
我看不下去,小聲說:“你別嚇醫生。”
燕驚瀾麵無表情:“我沒嚇他。”
醫生立刻點頭:“沒有,夫人,二爺一點都不嚇人。”
我:“……”
下午,修複師送來了項鏈。
我坐在露台上,看著那個深藍色絲絨盒被放到麵前,指尖忽然有些發顫。
我慢慢打開盒子。
珍珠項鏈靜靜地躺在裡麵。
斷裂的地方已經被重新串好,就連那些有裂痕的珍珠,也被做了最精細的修補。
我眼眶一下子熱了。
燕驚瀾低聲道:“修複師說,有幾顆損傷太重,如果你介意,可以換成新的。”
“不換。”
我幾乎立刻開口。
燕驚瀾看著我:“好,不換。”
我輕輕摸著那些珍珠。
母親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我曾經以為,碎掉的東西再也回不來了。
可現在,它們被人一顆一顆撿起,一點一點修好,重新放回我麵前。
我低下頭,眼淚砸在盒子邊緣。
好一會兒,我才啞聲說:“謝謝你。”
燕驚瀾沒有說“不用謝”。
他隻是伸手,輕輕替我拭去眼淚。
指腹帶著一點涼意,落在眼尾時,卻莫名讓我覺得安心。
“宋晚柔。”
他看著我,聲音低低的:“以後想哭,可以哭。”
“但不要再為了那些人哭。”
我怔了一下。
隨後,慢慢點了點頭。
海島上的幾天,過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沒有宋舒的眼淚,沒有傅硯辭的冷眼,沒有江晏惡意的嘲弄,也沒有裴聞渡溫柔又殘忍地勸我退讓。
隻有海風、陽光、被照顧得剛剛好的三餐,還有燕驚瀾。
他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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