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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燕驚瀾側眸看我,聲音聽不出情緒:“不想見,就讓他滾。”

我沉默片刻,還是說:“見一麵吧。”

有些話,總要說清楚。

燕驚瀾眉眼微沉,卻沒有阻止。

他隻是替我披好外套,淡聲道:“我在裡麵等你。”

我點點頭。

走到庭院外時,我遠遠地看見裴聞渡站在雨裡。

他沒有撐傘。

向來一絲不苟的人,此刻西裝被雨水打濕,金絲眼鏡上沾著水霧,整個人狼狽得幾乎不像他。

看見我出來,他猛地抬頭。

“柔柔。”

這兩個字從他口中喊出來,竟帶著一點近乎小心翼翼的顫意。

我停在台階下,沒有再往前。

“裴先生,有事嗎?”

裴聞渡臉色一白。

從前我會叫他聞渡,後來再生氣,也最多連名帶姓地叫他。

可現在,我叫他裴先生。

這個稱呼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了他心裡最後一點僥幸。

裴聞渡喉結滾了滾,聲音沙啞:“我來跟你道歉。”

“香樟樹的事,是我錯了。”

“項鏈的事,我也錯了。”

“這些年……我也錯了。”

他說得很慢,像每一個字都要用儘力氣。

“我不該一次次站在宋舒那邊,不該明知道你委屈,還勸你退讓。”

“柔柔,我以前總以為你不會走,我以為隻要我回頭,你還會在原地。”

裴聞渡眼眶泛紅,嗓音壓得很低:“是我太自以為是。”

我安靜聽著。

如果是從前,我大概會因為這些話心軟。

畢竟那時的裴聞渡,是我失去父母後,唯一真心依賴過的朋友。

可現在,真的太遲了。

“裴聞渡。”

我終於開口:“你道歉,是因為你真的知道自己錯了,還是因為你發現我不會再回頭了?”

裴聞渡整個人僵住。

雨聲淅淅瀝瀝。

裴聞渡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我看著他,很平靜地繼續說:“裴聞渡,在我們的關係裡,你從不是旁觀者。”

“你也是拿刀的人。”

裴聞渡眼底猛地一顫。

那一瞬間,他像是被這句話擊得徹底失了聲。

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裡卻沒有預想中的痛快。

隻覺得疲憊。

遲來的道歉,彌補不了任何東西。

倒下的香樟樹不會重新長回去。

十四歲的宋晚柔,也不會再等來那個說要護著她的少年。

裴聞渡忽然伸手,像是想抓住我。

可手伸到半空,又生生停住。

他啞聲道:“那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

我輕輕笑了一下。

“我為什麼一定要原諒你?不是所有傷害都能靠一句對不起抹平。”

“我不會原諒你,也不會再把你當朋友。”

裴聞渡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站在雨裡,像是終於聽見了最不願意聽見的判決。

許久,他才極輕地問:“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我搖頭。

“沒有。”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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