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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許穗懵了,手裡的辭職信好像一下重了許多。

“為什麼?”

李主任看著她,臉色難看:“你媽昨晚跑來律所大鬨了一通,幸好我讓人壓下來了,沒鬨到陸總那邊去,不然整個律所都要跟著你倒黴。”

“你還是走吧,停職流程不用等了,今天辦離職。”

許穗看著那份離職表,忽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原本是來遞辭職信的。

可主動離開和被狼狽趕走,終究不一樣。

辦完手續,許穗失魂落魄地走了,剛走到樓下,手機就響了。

接通後,耳邊傳來陸母雲淡風輕的聲音。

“許律師,聽說你今天辦了離職。也好,留出時間多陪陪剛出獄的母親。”

許穗瞳孔一震,頓時明白了:“是你慫恿我媽去律所鬨的?”

陸母輕笑:“我不過是看她四處找女兒可憐,讓司機順路送了一程。”

聽到這話,許穗拿著手機的手一點點收緊:“陸夫人,你一定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陸母的聲音冷了許多。

“許穗,五年前我就教過你,出身泥濘的人,不該去觸碰高處的光。”

“帶著你那個上不了台麵的母親,走得越遠越好。別逼我用更難看的方式請你離開。”

電話被掛斷。

許穗握著手機站在路邊,指尖冰涼。

陽光刺眼,行人匆忙,沒有人知道她剛剛被怎樣判了刑。

許穗腦子一片空白,茫然往前走。

等回過神時,她發現自己竟走到了大學後街的江邊。

這裡和從前差別不大,江水依舊緩慢流著,風吹過欄杆,帶著一點潮濕的氣息。

以前遇到煩心事,陸則言總會陪她坐在這裡。

那時候她不說話,他也不問,隻把外套披到她肩上,陪她吹很久的風。

這裡曾是她困頓歲月裡,為數不多可以喘息的地方。

許穗沿著江堤慢慢走,直到視線裡撞入一道熟悉身影。

陸則言單手搭在欄杆上,背影挺拔而沉默。

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偏過頭。

四目相對,許穗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後,是陸則言先開口:“坐一會?”

許穗遲疑片刻,還是走過去和他一起在長椅上坐下。

兩人中間隔著半個身位,不遠不近,像他們如今的關係。

她看著江麵,輕聲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陸則言答得很短:“路過。”

江風徐徐吹來,兩人都沒再說話。

不遠處,一對年輕父母牽著一個小女孩經過,父親將孩子舉過頭頂,小女孩笑得清脆,母親在旁邊溫柔提醒:“慢一點。”

許穗的目光長久停在那裡。

那樣普通的畫麵,對她來說,卻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陸則言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在想什麼?”

許穗沉默很久,才開口:“在想我的童年。”

“我五歲那年,我爸賭錢輸了,把我媽打得半死。後來他們想騙保還債,故意製造事故,卻害死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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