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懸魂梯陣
頭頂“水晶”穹窿之上,那個唐代宮裝女子的模糊身影,仿佛隔著千年的時光與無儘的虛空,正用空洞的眼神注視著我們。與此同時,腳下那具西周青銅槨傳來的輕微震動感,卻無比真實地通過腳底傳來,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鬼……有鬼啊!上下都有!”胖子駭得魂飛魄散,端起步槍就想朝頭頂射擊。
“別開槍!”我一把按住他的槍管,心臟狂跳,但殘存的理智告訴我,對付這種超自然的現象,子彈毫無用處,反而可能引發更可怕的後果。“是幻覺!或者是……墓穴重疊產生的光影折射!”
我強逼自己冷靜下來,再次抬頭死死盯住那個宮裝女子。她的身影確實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層蕩漾的水波,而且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行動,隻是那麼“看”著。或許,這真的是兩個時空墓穴能量交錯形成的奇異影像,就像海市蜃樓。
但青銅槨的震動卻是實實在在的。那沉重的青銅槨蓋,似乎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內部推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槨身上的饕餮紋在幽綠的光澤下,仿佛活了過來,欲要擇人而噬。
“窨子棺,青銅槨,八字不硬莫近前!” 這句口訣像警鐘一樣在我腦中轟鳴。這西周青銅槨裡的主兒,絕對是大凶之物!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我低吼一聲,拉著幾乎嚇傻的胖子,也顧不上辨別方向,朝著墓室另一端一個黑漆漆的出口狂奔而去。
衝出那間詭異的雙重墓室,我們闖入了一條更加狹窄低矮的甬道。身後的“咯吱”聲似乎還在隱隱傳來,逼得我們不敢回頭,隻顧拚命向前。
跑了不知多久,直到肺像風箱一樣拉扯著疼,雙腿如同灌了鉛,我們才不得不停下來,靠在冰冷的墓牆上大口喘息。手電光向後照射,來路一片漆黑,那令人心悸的聲音似乎消失了。
“媽……媽的……這鬼地方……比精絕古城還邪乎……”胖子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汗如雨下。
我同樣心有餘悸,用手電觀察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這似乎是一條旋轉向下的階梯,台階和兩側牆壁都是用巨大的青石板砌成,打磨得異常光滑,幾乎能照出人影。階梯寬約兩人並行,向下延伸,深不見底,隻有無儘的黑暗和陰冷潮濕的空氣從下方湧上來。
“這台階……怎麼一直往下?”胖子喘勻了氣,也發現了不對勁,“咱們剛才跑的時候,沒覺得一直在下坡啊?”
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我讓胖子在原地別動,自己用工兵鏟在入口處的石壁上用力刻下一個清晰的箭頭標記。然後,我們開始小心翼翼地沿著台階向下走。
台階似乎永無止境,除了我們沉重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就隻有一種單調的、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風聲在耳邊縈繞。我們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按照常理,至少應該下降了幾十米深度。
“老胡,等等!”胖子突然停下,聲音帶著驚恐,用手電照著旁邊的牆壁,“你看這個!”
我湊近一看,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光滑的石壁上,赫然刻著一個新鮮的、我再熟悉不過的箭頭標記!那正是我剛才在入口處刻下的!
“我們……我們回到原點了?”胖子聲音發顫。
“不可能!”我斷然否定,“我們一直沿著台階往下走,根本沒有回頭,也沒有岔路,怎麼可能回到起點?”
為了驗證,我們繼續向下走,這次我每走一段就在牆上刻下數字。1,2,3……當我們走到我刻下“10”的位置時,絕望地發現,前方不遠處,就是我最初刻下的那個箭頭!
我們就像兩隻在磨盤上奔跑的螞蟻,無論怎麼努力,最終都會回到起點。這條階梯,沒有儘頭,也沒有起點,它是一個完美的、邪惡的循環!
“鬼打牆!是鬼打牆!”胖子徹底慌了,對著空曠的階梯大吼,“誰?!誰在搞鬼?給胖爺我出來!”
他的吼聲在階梯間回蕩,變成扭曲怪異的回音,反而更添恐怖。
“冷靜點!”我雖然也頭皮發麻,但知道恐懼解決不了問題。我強迫自己坐下來,關閉手電,讓自己完全沉浸在黑暗中,努力回憶《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中關於奇門遁甲和機關陷阱的記載。
“山高必有怪,嶺峻卻生精。 這種地方,出現這種邪門的機關不奇怪。”我喃喃自語,“這不是普通的鬼打牆,這是……懸魂梯!”
“懸魂梯?啥意思?”
“一種極其高明的古代機關術,”我解釋道,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利用特殊的建築結構、光影效果,甚至可能結合了某種影響人腦平衡感的秘術,製造出的無限循環階梯。人在上麵走,會因為視覺和感官的錯覺,不知不覺地走回原路。目的就是把盜墓者活活困死、累死在這裡。”
“那……那怎麼辦?咱們總不能在這兒等死吧?”胖子帶著哭腔。
“凡是陣法,必有生門。”我重新打開手電,光柱在光滑的牆壁和台階上掃過,“懸魂梯依靠的是對稱、是光影、是人的習慣性思維。我們必須打破這種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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