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屍骸甬道
岩縫外,黑色甲蟲窸窣作響,如同死亡的潮水,不斷衝擊著狹窄的入口。岩縫內,我們五人驚魂未定,汗水、沙塵和恐懼混合的氣味在狹小空間裡彌漫。僅有的幾支手電光柱在黑暗中劇烈晃動,映出一張張慘白的臉。
“他娘的!這什麼鬼蟲子!”胖子癱坐在冰涼的石地上,用工兵鏟狠狠拍死幾隻從縫隙鑽進來的漏網之蟲,蟲屍爆出腥臭的綠色體液。
“是沙漠特有的屍蟞的一種變種,”雪莉楊喘息稍定,用手電仔細觀察著一隻死蟲,“它們的顎齒異常發達,帶有神經毒素,能迅速麻痹大型動物,然後群起食之。看來,那個‘魔眼’洞窟是它們的巢穴。”
艾斯肯跪在地上,朝著東方念念有詞,祈求真主保佑。陳教授則心疼地看著岩縫外隱約可見的、散落一地的考古儀器和資料。
“水……還有多少水?”我啞著嗓子問,這是最現實的問題。
清點結果令人絕望。我們隨身攜帶的水壺加起來,隻剩下不到十升水,食物也所剩無幾。駱駝和大部分補給都丟在了外麵,困死在這岩縫裡隻是時間問題。
“不能待在這裡等死。”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手電光照向岩縫深處。光線被深邃的黑暗吞噬,看不到儘頭,但能感覺到有微弱的氣流吹出,帶著一股陳腐的土腥味。
“有風則有路,無風則是墓。” 我低聲道,“這縫隙可能通往別處。胖子,楊小姐,我們得往裡走。”
“往裡走?老胡,這裡麵黑咕隆咚的,誰知道有什麼玩意兒!”胖子一百個不情願。
“留在外麵喂蟲子,還是進去搏一線生機,你選。”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艾斯肯大叔,陳教授,跟緊我們。”
我打頭,胖子斷後,雪莉楊扶著年邁的陳教授,艾斯肯戰戰兢兢地跟在中間,我們五人沿著這條天然形成的岩石裂縫,小心翼翼地向深處摸索。
裂縫起初極為狹窄,隻能側身通行,石壁冰冷潮濕,長滿了滑膩的苔蘚。越往裡走,空間逐漸開闊,但空氣也愈發渾濁,那股土腥味越來越濃,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的腐敗氣味。
腳下的路也開始變得不同,不再是天然的岩石,而是出現了人工開鑿的階梯。階梯陡峭向下,延伸向無儘的黑暗。
“人工的!這裡是人工修建的!”陳教授激動起來,暫時忘記了恐懼,用手撫摸著階梯邊緣整齊的鑿痕,“這工藝……很古老!很可能就是精絕國的遺跡!”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階梯到了儘頭,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手電光掃過,我們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眼前是一條巨大的甬道,高約五米,寬可容兩輛馬車並行。甬道四壁用巨大的青色條石壘砌,嚴絲合縫,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壁畫和那種詭異的“鬼洞文”。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甬道的地麵上,密密麻麻堆滿了森白的骸骨!
這些骸骨姿態各異,有的蜷縮,有的伸展,有的相互糾纏,顯然是在極度痛苦中死去的。數量之多,幾乎鋪滿了整個甬道,我們幾乎無處下腳。
“我的……老天爺……”胖子聲音發顫,“這得死了多少人……”
雪莉楊蹲下身,用手電仔細檢查一具相對完整的骸骨。骸骨身上還掛著些許早已腐朽的布片和鏽蝕的金屬飾物。“骨骼發黑,像是中毒……而且你們看,”她指著骸骨的頸椎部位,“這裡有明顯的利器砍傷痕跡。他們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處決,或者殉葬的。”
手電光移到牆壁的壁畫上。壁畫色彩斑駁,但內容依然可辨:描繪著大量奴隸和俘虜被驅趕、捆綁,然後被身穿奇異服飾的祭司模樣的人用彎刀處決的場景。壁畫的主角,是一個帶著黃金麵具、手持權杖、眼睛部位被刻意突出描繪的女王,她高高在上,冷漠地俯視著腳下的屠殺。
“精絕女王……”陳教授喃喃道,“她在修建這座地下工程時,用了大量的人殉。”
我心中凜然。“殉葬坑前怨氣凝,屍骨如山血如河。 這種地方,最容易滋生不乾淨的東西。”我提醒大家,“都小心點,儘量別碰這些骸骨。”
我們踩著骸骨的縫隙,艱難地向前移動。骸骨在腳下發出“哢嚓哢嚓”的碎裂聲,在寂靜的甬道裡回蕩,格外刺耳。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腐敗氣味更加濃鬱了。
突然,走在我側前方的雪莉楊猛地停下腳步,手電光定格在牆壁的一幅壁畫上。
“八一,你看這個。”
我湊過去,隻見那幅壁畫描繪的不再是屠殺,而是一個祭祀場景。精絕女王站在一個巨大的眼形圖騰前,圖騰中央是一個深淵(與外麵的“魔眼”極其相似)。而女王手中,托著一顆散發著光芒的圓珠。壁畫下方,刻著一行巨大的鬼洞文。
“這文字……”雪莉楊眉頭緊鎖,努力辨認,“……意思是……‘祂的眼睛連接虛數空間,祂的寶物開啟生死之門’……”
“雮塵珠!”我和胖子幾乎異口同聲。看來大金牙和龜甲上說的沒錯,這顆傳說中的珠子,真的和精絕古城有關!
就在這時,斷後的胖子突然“咦”了一聲,緊張地低吼:“老胡!不對勁!剛才我好像踢到個東西,軟乎乎的……不像是骨頭!”
我們立刻將手電光集中過去。隻見胖子腳邊的骸骨堆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蠕動了一下!
“後退!”我大喝一聲,將工兵鏟橫在胸前。
話音剛落,那堆骸骨猛地炸開!一個黑影快如閃電,直撲胖子的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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