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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沙海魔眼

駝隊像一串黑色的念珠,在無邊的金色沙海中緩緩蠕動。熱浪從沙丘表麵升騰而起,扭曲了視線,讓人產生一種海市蜃樓的幻覺。我們已經在這片被稱為“黑沙漠”的死亡之海跋涉了五天。

最初的興奮早已被酷熱和枯燥磨儘。白天,太陽像貼在天頂的煉鋼爐,烤得人皮開肉綻;夜晚,氣溫驟降,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水嚴格控製著配額,嘴唇乾裂起皮,喉嚨裡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艾斯肯,我們的維吾爾族向導,是個精瘦黝黑的老人,臉上刻滿了風沙的年輪。他總是沉默地走在最前麵,那雙深陷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沙丘的起伏,像一隻經驗豐富的老駱駝。偶爾,他會用生硬的漢語提醒我們避開某些流沙區域,或者指出某種含有微量水分的沙漠植物。

“胡大哥,你看那邊!” Shirley Yang(雪莉楊)騎在駱駝上,指著右前方一片突兀的黑色山岩。她的狀態比我們好不少,或許是因為那份尋找解除“詛咒”的堅定信念在支撐。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幾座風蝕嚴重的岩山聳立在沙海中,像巨獸的骸骨。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那本硬皮冊子,心中默誦:“玄武藏頭,蒼龍無足。白虎銜屍,朱雀悲哭。 四危以備,法當必死。” 這山勢陡峭破碎,寸草不生,了無生機,是風水學上大凶的“形煞”。

“艾斯肯大叔,那片山有什麼說法嗎?”我驅趕駱駝趕上老向導。

艾斯肯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敬畏與恐懼,他擺了擺手,用夾雜著維語的漢語說:“那裡……‘亞克西’(不好)!魔鬼住的地方!老的嘛,很多羊、很多人進去,再沒有出來!風的聲音,像鬼在哭!”

陳教授聞言,卻顯得很興奮,拿出相機不停拍照:“胡先生,這很可能就是古代河道變遷的遺跡,是重要的地理坐標!我們應該靠近考察一下!”

胖子有氣無力地趴在駝峰上:“教授哎,這鬼地方除了沙子就是石頭,有啥可考察的?我現在隻想找個陰涼地兒喝口水!”

最終,我們還是朝著那片黑山方向前進,一方麵是因為陳教授的堅持,另一方麵,艾斯肯說山腳下可能有一處很小的季節性水源地,我們的水確實不多了。

接近黑山時,風勢突然變大,卷起的沙粒打在臉上生疼。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腥味,不是血腥,更像是某種金屬鏽蝕後的味道。

“停!”走在最前麵的艾斯肯突然勒住駱駝,緊張地豎起耳朵。我們也屏住呼吸,隻聽見風聲呼嘯,但在風聲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類似無數人低聲啜泣的聲響,正是艾斯肯說的“鬼哭”。

“是風穿過岩石縫隙的聲音。”雪莉楊冷靜地判斷,但她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我心頭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我翻身下駝,抓起一把腳下的沙子,沙子顏色深黑,觸手冰涼。“砂飛水走,形如覆釜。氣散風吹,屍骨無存。” 這是絕地!

“不能再前進了!”我斬釘截鐵地說,“這地方不對勁,我們必須繞過去!”

陳教授還想爭辯,突然,胖子指著不遠處一個沙丘尖叫起來:“老胡!你看那沙子在動!”

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片沙丘表麵的沙粒像流水一樣向下滑動,中間部分緩緩隆起,仿佛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

“是流沙!快退!”艾斯肯臉色大變,急忙驅使駱駝後撤。

然而,那隆起的沙包並沒有形成吞噬一切的流沙坑,而是繼續升高,沙粒簌簌滑落,漸漸顯露出一個模糊的、巨大無比的輪廓。

那是一隻眼睛的輪廓!

巨大的、由黑色岩石天然形成的眼窩,深陷在沙丘之中,眼窩中央,甚至還有一個更加幽深的孔洞,像是瞳孔,凝視著蒼穹。風沙掠過孔洞,發出那種嗚咽般的“鬼哭”聲。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莫名的自然奇觀震懾住了。

“黑沙漠……魔鬼的眼睛……”艾斯肯已經跪倒在地,朝著那個方向不停叩拜,嘴裡念念有詞,充滿恐懼。

雪莉楊拿出望遠鏡仔細觀察,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這……這不是天然形成的!眼窩的邊緣有鑿刻的痕跡!還有……那些符號!”

我搶過望遠鏡,調整焦距。果然,在巨大的岩石眼窩邊緣,刻滿了密密麻麻、與龜甲和雪莉楊資料上一樣的“鬼洞文”符號!這個巨大的“魔眼”,是人工造就的!

“青烏之術,望氣為先。凶地有煞,其色如煙。” 我凝神望去,隻見那巨大的瞳孔般的黑洞深處,似乎隱隱繚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色氣絲,那是風水煞氣凝聚不散的表現!

“精絕人……他們在這裡留下了標記!”陳教授激動得聲音發抖,“這證明我們的方向是對的!古城一定就在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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