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們到底是不是親姐弟？(1684字)

直在等電車時，忽然聽見一個遲疑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小……姐？”直回過頭。一個身材矮小的女人站在幾步外，正眯著眼打量她。“是我呀，山田美佐。小時候帶過你的那個美佐阿姨。”直的腦海裡浮起一個模糊的影子——曾經在她幼年的記憶裡，有一個總穿著圍裙、說話帶著關西口音的女人，會把她舉起來轉圈，會偷偷往她手心裡塞糖果。那段記憶被時間壓得很薄，此刻卻突然清晰起來。“美佐小姐……”直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女人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上前兩步，抓住直的手，用力握了握。“長這麼大了。真的長這麼大了。我剛剛在對麵就覺得像你，可又不敢認。你和小時候一樣，沒怎麼變。”直也很動容。兩人在站台的長椅上坐下來，美佐絮絮叨叨地講起往事。她從橫穀家離開時直才十幾歲，之後輾轉做過幾份工，如今住在附近的團地裡。她講起直小時候的趣事，直聽著，笑著，抹了抹眼淚。“那時候太太還在。”美佐忽然安靜下來，目光落在遠處即將進站的電車燈上，“你被抱回來那天，是我去接的。小小的一個，哭得嗓子都啞了。太太把你抱在懷裡，哄了很久。”直的笑容僵住了。“抱……回來？”美佐沒有察覺她的異樣，仍沉浸在回憶裡：“是啊。那時候先生和太太還沒有孩子，去外麵把你接回來的。手續辦了很久呢。太太說過，你是上天給她的禮物……”她說到一半，終於注意到了直的表情，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美佐小姐。”直的聲音有些發緊，“你的意思是……我不是母親親生的？”美佐愣住了。她的臉上浮起一層慌亂，手在購物袋的提手上攥緊又鬆開：“我……我以為你知道的。小姐，對不起，我不該……”直感覺腦袋發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電車進站了。美佐小姐站起身，仍不放心地回頭看她。直朝她揮了揮手，目送她上了車。車門關閉後，她獨自坐在空下來的長椅上，又過了很久才起身。直推開病房門時，橫穀正靠在枕頭上看一份文件。見她進來，他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怎麼了。”直在他床邊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把今天在站台上遇到美佐的事講了出來。“我一直以為……我是母親的孩子。我以為我隻是被父親拋棄了，但至少母親是愛我的。可現在連這個都是假的。”她低下頭，“我和橫穀家，和憲彥，其實根本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我以後，還能繼續當你的姐姐嗎？”她說最後一句話時，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了。橫穀似乎毫不意外，“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直猛地抬起頭。“父親在我十幾歲時告訴我的。”橫穀語氣平淡，“他說你並非親生，而是從外麵抱回來的孩子。之所以留在本家，是因為一位命理師說你的命格對橫穀家的事業有助益。那幾年父親的生意確實越做越大，所以他沒有將你送走。”直怔怔地聽著，最終隻是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橫穀看著她這副模樣，聲音放柔了一些：“所以你不必擔心。父親當初留下你，本就與血緣無關。你在這個家的位置不會因為是不是親生的而改變。至於我——”他頓了頓。“不論你是不是我的親生姐姐，我對你的感情都不會改變。”直抬起頭看他。她的眼眶裡蓄滿了淚，但嘴角努力做出一個釋然的笑。“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憲彥，謝謝你這麼想。”橫穀也露出了微笑，拿起文件：“回去吧，天要黑了。”直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輕帶上了門。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很快，病房的門被再次推開。栗藤走進來，將一個紙袋放在床頭櫃上，低聲說了句“這是您要的東西”，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抱歉，剛才在門口不小心聽到了。”橫穀翻了一頁文件，沒有抬頭：“聽到什麼了？”“關於神崎小姐的身世……我無意偷聽，但確實聽見了一些。”橫穀放下文件，看著她，忽然笑了，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味。“栗藤小姐，你不會真相信了吧？”栗藤一愣。“您是指什麼？”“我的父親才不是偉大到願意照養別人的孩子的那種人。”橫穀靠在枕頭上，語氣裡帶著輕快的嘲弄。栗藤驚訝：“可是那個保姆。。”“那是我讓人安排的。她說的每句話，都是我叫她說的。”“所以……神崎小姐的身世……”“她當然是父親和母親的親生女兒。”橫穀說，“和我一樣，身上流著橫穀家的血。隻是她自己現在不知道了。”栗藤怔怔地望著他。病床上的少年露出笑意，細長的眼睛裡映著什麼，她看不清楚，隻覺得有些瘮人。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