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弟弟還挺……樂於助人(1624字)

在直的悉心照料下，橫穀的腿傷恢複得很快。出院那天，直特意請了半天假迎接他。她在家裡精心煮了一鍋燉菜。牛肉切得整齊，胡蘿卜和土豆都切成大小一致的滾刀塊，湯汁收得濃稠，冒著醇厚的熱氣。橫穀吃了兩口，忽然放下勺子說：“宅邸的食物其實並不合我胃口。”神崎直眨了眨眼：“誒？”“廚師做的菜太精致了，每道菜都像擺給別人看的，吃進嘴裡什麼滋味都沒有。”橫穀輕描淡寫的講出來。神崎直看著他，心裡湧上一陣酸楚。“如果方便的話，”她說，“憲彥可以一直過來吃。”橫穀抬起眼看她，那雙細長的眼睛格外深沉：“可是這樣合適嗎？我總來打擾你。”直溫和地回望他，目光裡沒有絲毫猶疑：“怎麼會不合適？做姐姐的不會討厭弟弟來這裡。”橫穀垂下眼，繼續吃燉菜。一半開心——他終於得到了這句邀請，光明正大的、不必再找借口的邀請；一半不開心——因為直說這話時的表情坦蕩得令人沮喪，她對他此刻的心思仍然一無所知。不過沒關係，結果是好的。從那天起，直的內心隔閡和芥蒂似乎完全消失了。她給自己找了一個穩妥的解釋：他並不容易，從小在父親的高壓下長大，母親和姐姐又都不在身邊。他很孤獨，他隻是缺愛了。在這樣的自我說服下，直不知不覺默許了橫穀對她過密的身體距離。有時回過神來，二人就會依偎在一起。橫穀格外喜歡從背後環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或是在她坐在沙發上看書時，順勢枕上她的膝蓋，仰著臉閉眼假寐。即便是在外麵，橫穀也不加掩飾地牽住她的手。直偶爾會覺得不妥，但偏過頭看見他安靜而滿足的側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有一次在外麵散步時，二人坐在江邊的長椅前聊天，相談甚歡。中途，橫穀起身去不遠處的便利店買水，直獨自坐在長椅上等他。兩個穿著校服的不良少年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左一右地圍住了她。他們染著頭發，說話時故意壓著嗓子，帶著那股自以為成熟的流氣。“姐姐一個人？男朋友呢？”“加個聯係方式吧，姐姐。”起初直有些緊張，但她注意到他們校服胸口的校徽。那個標誌她很熟悉。她多問了一句：“你們是xx高校的？”兩個少年對視一眼，笑嘻嘻地承認了。直沒有接話，隻是指向他們身後。兩人回過頭，橫穀正提著袋子朝這邊走來，嘴角掛著笑，眼底卻沒有溫度。那兩個不良的表情轉變極快——先是一僵，隨即慘白，最後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跪了下去，額頭貼著地麵，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橫穀沒看他們，隻將水遞給直，然後低聲說了句什麼。兩人爬起來，朝反方向跑去，跑得踉踉蹌蹌。直看著他們的背影，捂住嘴，咯咯笑了出來。她說：“很像電視劇的情節。雖然對他們不太好意思，但真的很有趣呢。”橫穀起了興趣，偏過頭看她：“神崎小姐？你喜歡看這種？”直慌忙擺手：“我不是在鼓勵你去做這樣的行為，但是他們的確需要被教育一下。”橫穀把玩著手裡那隻不知何時帶出來的老鼠，嘴角彎起。第二天晚上，直和橫穀再去附近散步時，發現整條街安靜了不少。以往蹲在便利店門口抽煙、坐在天橋下麵打牌的那些不良少年，此刻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那些熟悉的麵孔全都出現在了街道兩旁。他們手臂上套著紅色的袖章，有的拿著掃帚在清掃人行道上的落葉，有的正彎腰攙扶一位從居酒屋出來的醉漢，還有兩個正合力把一輛歪倒的自行車扶正。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被注視的少年們一個個紅著臉，手上的動作卻一刻不敢停。整條街呈現出一種荒誕而溫馨的秩序感。見到橫穀和直遠遠走來，所有不良齊刷刷地停下手中的活計，站直了身子，朝他們的方向誇張地鞠躬。聲音參差不齊卻格外響亮：“橫穀大哥好！大姐好！”直被這場麵驚得怔在原地。她下意識回了個禮，又覺得不對，轉頭看向橫穀。橫穀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語氣隨意得像解釋道：“隻是這附近治安不太好，所以讓他們這幾天多來表現表現。”直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又看了看那些彎腰鞠躬、袖章鮮紅的不良少年們，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她認為，橫穀的舉動雖然不太能認同——畢竟是用強製的手段讓人服軟——但出發點是好的。這樣想著，她伸手挽住了橫穀的胳膊。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