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劉婷沒有馬上回複周凱。
她靠坐在床頭，手機橫放在膝蓋上。屏幕上的對話還停留在周凱發來的那句“我尊重你們的決定”，下麵緊接著是他詢問團建的消息。
張明靠在她身後，手臂從她腰間環過去。他沒有催促，也沒有伸手替她打字，隻是安靜地看著屏幕。
剛才他說的那些話，劉婷還沒有完全消化。
他沒有要求她必須怎麼做，也沒有把她推向某個固定的答案。相反，他把選擇交還給了她。
這讓劉婷既放鬆，又有些不安。
她一直以為張明的興奮意味著他會主動安排一切，告訴她應該穿什麼、說什麼、和周凱發展到哪一步。可張明現在的態度並不是這樣。
他隻是想知道她真正想要什麼。
“我想問他一些事情。”
劉婷說。
“你問。”
張明回答。
劉婷在輸入框裡打下一行字。
“你說尊重我們的決定，具體是指什麼？”
她沒有馬上發送，而是把手機遞給張明看。
“這樣會不會太直接？”
“不直接一點，怎麼知道他的想法？”
張明的語氣很平靜。
劉婷看了他一眼，按下發送。
周凱很快回複。
“我的意思是，隻要你們夫妻已經談過，我就不會讓你為難。”
“如果你願意見麵，我們可以見麵。如果你覺得不合適，我也不會逼你。”
劉婷盯著那兩句話，神情慢慢認真起來。
周凱以前的消息總是帶著明顯的曖昧，偶爾會用試探性的語氣詢問她在做什麼，甚至會在下班後找她聊天到很晚。可今晚，他突然把話說得很清楚，反而讓她覺得事情變得真實。
她轉過頭，看向張明。
“他說不會逼我。”
“那就繼續問。”
“問什麼？”
“問他想從你這裡得到什麼。”
劉婷抿了抿嘴唇。
她低頭打字。
“那你呢？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發送之後，周凱沉默了片刻。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複。
劉婷等得有些焦躁，指尖輕輕敲著手機邊緣。她表麵上仍然鎮定，心裡卻在猜測周凱會怎樣回答。
她當然知道周凱對她有興趣。
那種興趣不是普通同事之間的關心。周凱會記得她喜歡哪家咖啡店，也會在她加班時故意留下來陪她。他看她的眼神，和其他同事看她時完全不同。
可她想知道的，是他究竟把這份興趣看成短暫的衝動，還是想要長期維持的關係。
消息終於出現。
“我想和你單獨相處。”
“不隻是聊天。”
劉婷的心跳快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張明，發現張明也正在看她。他沒有露出明顯的怒意，反而像是在等待她自己的反應。
劉婷又低下頭。
周凱繼續發來消息。
“但我不想破壞你的婚姻。”
“如果你隻是想找點刺激，我可以退出。”
劉婷看到這裡，忽然有些想笑。
她覺得周凱把自己說得很克製，可他越是這樣說，越說明他已經認真考慮過他們之間的可能性。
她沒有告訴周凱，張明不僅知道，還在鼓勵她繼續。
這個秘密讓她心裡多了一點興奮。
在周凱眼裡，她仍然是那個需要謹慎處理婚姻問題的女人。可隻有她和張明知道，事情的性質已經發生了變化。
她不再隻是偷偷回應周凱，也不是單純被動接受他的追求。
她是在丈夫知情的情況下，主動選擇要不要靠近另一個男人。
劉婷打字。
“我也不想破壞我的婚姻。”
她停頓了一下，又寫道：
“但我願意和你見麵，先好好聊聊。”
這一次，她沒有把消息給張明看，就直接發了出去。
張明注意到了她的動作，卻沒有阻止。
幾秒鐘後，周凱回複：
“下周團建結束後，可以嗎？”
劉婷看見這句話，手指停在屏幕上。
公司團建是在下周五，地點定在郊區的一家度假酒店。活動結束後，很多同事會留下住宿。周凱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提出這個時間。
這不再是下班後在咖啡店短暫見麵。
那是一個更容易讓關係失去控製的環境。
劉婷的臉頰漸漸發熱。
她知道周凱在期待什麼，也知道自己現在完全可以拒絕。
可她沒有拒絕。
她隻是回複：
“到時候再說。”
周凱沒有繼續追問，隻發來一句：“好，我等你。”
劉婷放下手機。
張明從她身後看著她。
“你答應了？”
“沒有明確答應。”
劉婷說完，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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