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臥室裡的燈沒有關。
劉婷側躺在張明身邊，身體依偎著他，手指無意識地在他的胸口輕輕移動。剛才的親密讓兩個人都暫時放下了爭執，可那些沒有解決的問題並沒有消失。
周凱的名字依舊躺在手機裡。
它像一根看不見的線，把他們剛剛恢複的親近和另一段關係牽在了一起。
劉婷看了張明一會兒，隨後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時，她的臉被冷白的光照亮。她沒有馬上點開聊天窗口，而是先把手機放在兩人之間，像是在等待張明決定要不要看。
“你想看我怎麼回複他嗎？”
她問得很輕。
這句話不像單純的詢問，更像是在把決定權交給張明。
劉婷知道，自己隻要點開周凱的對話框，就等於讓張明再次進入那段關係。之後不管她說了什麼，張明都會看見，也會記住。
她以前不願意讓張明知道太多。
可剛才的談話讓她明白，如果他們真的打算嘗試一種不同於以往的相處方式，那麼隱瞞就不能再成為兩人之間的習慣。
劉婷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
“我可以現在回複他。”
她看著張明。
“但我想先問清楚，你是因為真的願意，還是隻是因為剛才太興奮，所以才這樣說。”
她的語氣很認真，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醒。
劉婷不想把張明的話簡單理解成一種刺激。
她更不想因為張明一時的興奮，就貿然把周凱帶進他們的婚姻。她和張明之間已經出現了裂縫，如果沒有明確的規則，所謂的開放關係很可能隻是另一種形式的逃避。
她把手機放到腿上，慢慢坐了起來。
黑色的吊帶從肩頭滑下一點，她抬手將它整理好，隨後用薄毯蓋住腿。剛才的主動和羞澀還留在她的神情裡，但現在她更像是在麵對一場重要的談判。
“我需要知道，你能接受到什麼程度。”
她說。
“隻是聊天，還是可以單獨見麵？”
她停頓了一下。
“如果隻是見麵，你能接受擁抱和接吻嗎？”
劉婷問得越來越慢。
當她說到“接吻”時，自己的表情也出現了短暫變化。她似乎已經想象過那個場景，隻是不願意承認。
手機屏幕上，周凱剛剛發來的消息仍然沒有被回複。
周凱問她：“你睡了嗎？”
下一條消息緊接著發來。
“今天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
劉婷看著那兩句話，神情變得複雜。
她知道周凱在等待什麼。
他想知道張明是否已經發現，也想知道她會不會繼續回應自己。對他來說，今晚可能隻是一次試探；可對劉婷來說，事情已經不可能再回到原來的狀態。
她輕輕滑動屏幕，打開輸入框。
“他問我考慮得怎麼樣。”
她沒有立刻輸入回複，而是把手機遞到張明麵前。
“你要不要告訴我該怎麼回？”
說完這句話，她的心跳明顯快了起來。
她原本隻是想讓張明看見聊天內容，卻沒想到自己會直接把回複的主動權交給他。
這種感覺讓她緊張，也讓她產生了一點難以形容的期待。
如果張明願意參與進來，那麼她就不用再獨自麵對周凱的靠近。可與此同時，她也可能會在張明的默許下，走向自己並不確定能否控製的方向。
劉婷低下頭，抿了抿嘴唇。
“我不想再騙你。”
她說。
“以後他給我發消息，我可以讓你知道。我們要見麵，也提前告訴你。至於接吻或者更進一步……”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臥室裡短暫地安靜下來。
她的手指停留在輸入框裡，光標不斷閃爍。
過了一會兒，劉婷輕聲問：
“如果真的發生了，你會想知道全部細節嗎？”
她問完就後悔了。
不是因為問題本身，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確實想知道張明會怎樣回答。
她一直以為自己最害怕的是張明離開。
可現在，她又發現，張明的接受也讓她感到不安。因為一旦丈夫明確表示同意，她就不能再把自己和周凱之間的曖昧解釋成一時糊塗。
那將會變成一件兩個人都知道，並且共同參與決定的事情。
劉婷抬眼看向張明。
“我想聽你親口說。”
她的聲音很輕，卻沒有躲避。
“你是真的希望我和他繼續，還是隻希望看見自己能不能接受？”
她把手機握得更緊。
“還有，你希望我把他當成什麼人？”
劉婷說到這裡，眼神裡多了一點無助。
“朋友？情人？還是隻是你想象裡的另一個男人？”
這幾個詞落下來以後，她自己也沉默了。
她曾經想過，如果張明永遠不知道，她或許可以把周凱留在婚姻之外。可現在張明已經知道，甚至主動表示自己可能會因此興奮，她原本清晰的界限反而變得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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