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劉婷沒有馬上回答。
我站在窗邊，手掌撐著窗台，視線落在玻璃上的雨痕。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牆上的掛鐘一下一下走著，聲音清楚得讓人心煩。
剛才那些聊天記錄仍然留在我的腦子裡。
周凱靠近她，問她會不會後悔。劉婷沒有立刻拒絕，也沒有馬上離開。她承認自己接受了那個擁抱，還在那之後刪掉了聊天記錄。
這些內容讓我感到酸澀。
可在酸澀之外，還有一種我不願意承認的複雜感覺。
我以前看過不少以類似ntr為主題的影片，也曾把那種刺激當成自己的特殊愛好。隔著屏幕時，我隻覺得那是與現實無關的幻想，人物的關係、背叛和掙紮都隻是故事的一部分。
可現在，那個故事似乎落到了自己身上。
想到劉婷真的和周凱擁抱過，我心裡確實出現過一瞬間難以解釋的興奮。那感覺來得突然，也讓我自己感到陌生。
但興奮很快就被現實壓了下去。
她不是影片裡與我無關的人。
她是和我一起生活了叁年的妻子，是我每天回家都會見到的人，也是我曾經認真承諾要陪伴一生的人。
我無法隻把這件事當成一種刺激。
更無法確定，如果真的放任下去，我們叁個人最後會變成什麼關係。
我轉過身，看向沙發上的劉婷。
她仍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背部挺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她穿著淺色針織衫和長裙，長發從肩頭垂下來，擋住了半邊臉。她沒有哭，隻是眼睛一直盯著手機屏幕，像是不敢抬頭看我。
她的性格一向溫和，遇到衝突時容易先照顧別人的感受。可這次的事情太複雜了，她想照顧所有人的感受，最後卻讓每個人都受到了傷害。
我走回茶幾旁，沒有坐下。
“如果我不乾涉你和周凱的來往，你想怎麼維護我們叁個人的關係？”
劉婷猛地抬頭。
她像是沒有聽懂我的話，過了幾秒才慢慢站起來。
“你說什麼？”
“我問你，如果我不阻止你們聯係，你準備怎麼辦。”
她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錯愕。
她大概想過我會發火，會質問她，會要求她立刻刪除周凱的聯係方式，也可能想過我會提出分開。
但她顯然沒有想過，我會這樣問。
劉婷的手指輕輕蜷起，聲音裡帶著不確定。
“你是在說真的？”
“我隻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你想讓我繼續和他聯係？”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想說不是。
我想說我隻是在試探她，隻是想知道她到底把周凱放在什麼位置。可話到了嘴邊，又變成了另一句話。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
劉婷看著我，眼神裡的疑惑慢慢變成了不安。
“那你為什麼要這樣問？”
“因為我想知道，如果真的不乾涉，你會不會把這件事處理好。”
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
我知道自己說得不夠清楚。
可我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既不想把她交給別人，也沒有辦法假裝自己沒有產生過那種複雜的念頭。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選擇題。
我想知道她是否會在擁有自由之後仍然選擇回到我身邊，也想知道她對周凱的感情究竟隻是短暫的依賴，還是已經變成了無法割舍的關係。
但我不敢把這些話全部說出來。
劉婷站在我麵前，眼眶慢慢紅了。
“我不知道。”
她低聲說。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卻又停住。
“我沒有想過要讓你們兩個人相處，也沒有想過要把你們放在一起比較。我隻是……我隻是有時候覺得自己很空。”
我看著她，沒有出聲。
“你回家的時候，我會很高興。可你坐在我旁邊時，心思經常還在工作上。周凱不一樣，他會記得我隨口說過的話，會在我加班的時候問我有沒有吃飯，也會問我今天是不是不開心。”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知道這些不代表他比你好。我也知道他接近我，可能有自己的目的。可那時候我確實覺得自己被看見了。”
我胸口發緊。
我想反駁她，告訴她我一直在努力工作，也是為了讓我們的生活更穩定。可這樣的解釋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穩定不是全部。
至少在劉婷那裡，穩定沒有辦法替代陪伴。
她抬起頭，眼淚終於從眼角落了下來。
“如果你真的不乾涉，我可能會繼續和他聯係。”
我看著她。
“隻是可能？”
她用力吸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
“你喜歡他嗎？”
劉婷的眼淚掉得更快了。
她沒有立刻否認。
這份沉默讓我明白，周凱已經不隻是一個普通同事。
可我還是想聽她親口回答。
“你還愛我嗎？”
客廳裡徹底安靜了。
我沒有想到劉婷不但沒有回答，還反問我一句。
劉婷抬起頭，淚水停在眼眶裡。
她看了我很久。
我也看著她。
這一次，我沒有等待，也沒有猶豫。
“愛。”
隻有一個字。
可我說得很清楚。
劉婷的嘴唇輕輕顫了一下。
“你還愛我？”
“愛。”
我再次回答。
“我隻是這段時間做得很差，但我沒有不愛你。”
她終於控製不住情緒，快步走到我麵前。
下一刻，她用力抱住了我。
她的動作很急，雙臂緊緊環住我的腰，臉埋在我胸前，整個人都在發抖。針織衫的布料貼在我身前，她的長發蹭過我的下巴，帶著熟悉的洗發水味道。
我垂下手，停在她背後。
起初我沒有馬上抱住她。
不是因為我不想，而是因為那些聊天記錄還在我腦子裡。我知道自己應該推開她，應該問清楚更多事情，應該先弄明白她和周凱之間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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