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娘舅急忙跑進去。
“雲娘!”
他跪在地上,把我小小的身體翻過來。
我的手軟軟地垂下去,頭無力地歪向一邊。
臉色發青,嘴角還沾著一點狗食碎屑。
皮肉間透出塊塊暗紫的屍斑。
娘舅的手停在半空,像被什麼釘住了。
他整個人空了一截。
他盯著我發青的臉,不敢置信:
“雲娘?”
娘舅期待著我會醒來,叫他一聲舅舅,然後撲進他懷裡。
可我已經醒不過來了。
我飄在半空,看著娘舅顫抖的手懸在我的臉上方。
想摸又不敢摸,怕弄疼我。
我有點愧疚,一定是我現在太醜嚇到舅舅了。
對不起啊舅舅,雲娘也不想變得這麼醜的。
雲娘想乾乾淨淨、漂漂亮亮地等舅舅來的。
爹爹站在門口,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往前走了兩步,腳下一軟,扶住門框才沒摔倒。
“雲娘、你別嚇爹爹。”
他的聲音在抖。
“雲娘,爹爹回來了,爹爹給你買了泥人,你看看啊!”
他撲過來,伸手想抱我。
可他的手剛碰到我冰涼的手臂,就像觸電般縮了回去。
他喃喃著,又伸手去摸我的臉。
手從我的額頭滑到下巴,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否定什麼。
“怎麼這樣涼?”
他的聲音很小,像在問自己。
“怎麼這樣涼?雲娘,你冷嗎?”
“爹爹給你開炭火,爹爹給你拿被子……”
他說著就想起身,可腿是軟的,手是抖的。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隻能跪在那裡。
一遍一遍地摸我的臉,一遍一遍地喊我。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娘舅終於動了。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推開爹爹,怒吼:
“滾!你別碰她!你不配碰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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