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柳氏看著爹爹的車馬駛出巷子,走到我房門前,從袖中掏出鑰匙開門。
她站在門口,看見我蜷縮在床上,隻露出半個後腦勺和一小截胳膊。
窗簾拉著,光線昏暗。
柳氏捂著鼻子,後退一步:
“什麼味道這麼臭?死丫頭,你在屋裡出恭了?這幾天不許出來,聽見沒有!”
“要是讓你爹看見你這副樣子,我就打死你!”
我依然沒有動。
柳氏盯著我看了兩秒,又罵了一句:
“挺屍呢?好,那你便挺著。”
她轉身走出去,把門狠狠帶上。
鑰匙插進鎖孔,哢噠一聲,又鎖死了。
爹爹牽著柳瑩回來時,手裡拎著大大小小的紙包。
柳瑩頭上戴著亮閃閃的珠花,腳上是一雙嶄新繡鞋。
爹爹臉上掛著久違的輕鬆笑意。
“雲娘出來了嗎?”
柳氏從廚房探出頭,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哎喲,還沒呢。我嗓子都喊啞了,裡頭半點聲也沒有。”
爹爹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眉頭擰起來:
“還在鬨?”
就在這時,門環響了。
柳氏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他手裡拎著一個食盒。
是娘舅。
我愣住了。
好久好久沒看見娘舅了。
自從娘親去世,爹爹和娘舅家就斷了來往。
他每次來,爹爹都會和他吵架。
後來他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少到我幾乎快忘了他的樣子。
我激動地飄過去,撲向他,張開手臂想抱他:
“舅舅!”
可我的手從他的身體裡穿了過去。
我忘了,舅舅看不見我。
娘舅走進廳堂,目光掃了一圈,沒看見我。
“雲娘呢?”
爹爹臉色瞬間沉下來:
“你來乾什麼?”
“今日雲娘生辰,你給她過生辰了嗎?”
爹爹不說話了。
他忘記了。
但是在娘舅麵前,爹爹不想承認自己的錯。
“雲娘在屋裡,把自己反鎖在裡麵。我養的好女兒,真是隨了她娘。”
娘舅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
爹爹沒察覺,繼續冷嘲熱諷:
“我說她隨她娘,愛撒謊、就會用些下三濫手段博關注。”
“你說雲娘把自己關在屋裡?”娘舅打斷他,聲音已經在發抖,“關了多久?”
爹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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