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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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在京市三環內有一棟獨棟別墅。
說是別墅,我覺得叫皇宮更貼切。
占地麵積比我們縣一中還大。
門口那片草坪能跑八百米。
我提著編織袋站在門口,穿著洗到發白的校服,配上我那光輝燦爛的斑禿腦袋。
畫麵感很強。
管家葉叔站在門口迎接我,笑容職業到能去當空乘。
"大少爺,歡迎回家。"
大少爺。
這三個字讓我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葉叔是吧?叫我周硯就行。"
"那怎麼行,您是嫡長子,按規矩——"
"那叫我顧硯也行。"
葉叔笑容不變。
"好的,大少爺。"
我:"……"
算了,不糾結。
進了門,林舒窈已經張羅了一大桌子菜。
滿滿當當十六個盤子,全是硬菜。佛跳牆,澳洲龍蝦,神戶和牛。
我這輩子吃過的肉加起來可能沒這一桌多。
"兒子,來坐,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她一邊給我夾菜,一邊又開始掉眼淚。
顧鶴年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眼眶微紅但努力維持著一家之主的體麵。
我拿起筷子,扒了兩口飯,放下。
"爸,媽。"
"欸!"兩人同時精神一震。
"有個事我先說清楚。"
顧鶴年放下茶杯,正襟危坐,一副準備好接收兒子十八年委屈的架勢。
林舒窈攥緊了紙巾,做好了隨時再哭一輪的準備。
我說:"戶口遷移需要什麼手續?高考報名截止日期是哪天?"
客廳安靜了三秒。
顧鶴年:"……"
林舒窈手裡的紙巾停在半空:"……"
葉叔端茶的手實打實地抖了一下。
我補充道:"我查過了,跨省遷移戶口需要準遷證、戶口遷移證,還有親子鑒定報告。親子鑒定已經做了,剩下的手續越快越好。"
"你……不想先參觀一下房子?"顧鶴年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不用。書房在哪就行。"
"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為什麼會被抱錯?"
"知道了也改變不了我現在的分數。"
他看著我的表情很複雜。
第一次見到一個比他開董事會還冷靜的十八歲小孩。
林舒窈顯然沒想到劇情是這個走向。她努力調整了一下心態,從包裡掏出一張卡。
"硯硯,這是媽給你辦的銀行卡,沒有額度限製,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黑色卡麵,低調奢華。
我接過來,翻看了一下。
"謝謝媽。"
她終於露出了笑容。
"去買點衣服、鞋子、電子產品,十八年了,媽想好好補償你——"
"好,我知道了。"
我把卡收好。
那天晚上,我用這張卡在京東下了一筆單。
全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京市版。
全套《高考必刷題》京市版。
往年十五年京市高考真題及解析。
外加三十本各科輔導書。
總計四萬七千三百二十一元。
不是書貴。
是我買的量大。
第二天一早,快遞到了。
葉叔看著門口堆成小山的快遞箱,沉默了好久。
他顫抖著雙手打開一個箱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嶄新的試卷。
又打開一個。
還是試卷。
又一個。
依然是試卷。
葉叔轉頭看我,那表情——
比我高三被通知"分不夠"的時候還絕望。
"大少爺……您這是……"
"京市的考綱和河南不一樣。"我蹲在地上拆包裹,"我得用最短時間把差異部分吃透。"
"可是——"
"葉叔。"
"是。"
"幫我搬到書房。"
"……是。"
正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個聲音。
"一大早嘰嘰喳喳的,吵死了——"
一個跟我同齡的男生從二樓下來,穿著潮牌T恤,頂著精心打理的發型,跟我的斑禿形成了完美的對照組。
顧承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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