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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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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這一年,是人能過的日子嗎?

我叫周硯,河南某縣一中年級第一。

聽著挺風光對吧?

但放在全省,我這分數也就夠不著清北的門檻。

就差那麼十幾分。

十幾分啊。

我每天早上五點起,淩晨一點睡。

頭發一把一把地掉,頭頂禿了一塊,圓圓的,跟人拿打火機燙的一樣。

眼鏡片厚得能防彈。

臉色蠟黃。

同桌說我看著跟剛從ICU裡推出來的差不多。

我說你別吵,我再做一套理綜。

學到這個程度了,不為別的。

我奶奶已經不在了。

她老人家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硯硯啊,奶奶不求你大富大貴,你要是能考上清北,奶奶在底下也能笑醒。

所以我拚命學。

玩命地學。

但河南的清北線,是真想讓人死。

一模成績出來那天,我考了683。

683。

放在北京,清華往我懷裡撲。

放在河南?對不起,再卷卷。

我坐在座位上,兩眼無神地看著成績單。

旁邊的蘇棠用胳膊肘懟我。

"你怎麼了?六百八十三夠高了。"

"不夠。"我麵無表情,"差十二分。"

蘇棠是我發小,也是我們班第三名。

她沒說話,因為她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就在這時,班主任推門進來了。

老王這人平時走路都帶風,今天卻慢吞吞的,表情很古怪。

他站在講台上,清了清嗓子。

"周硯。"

"到。"

"你出來一下。"

我心想完了,不會是我昨天在廁所刷題被教導主任舉報了吧。

出了教室,走廊裡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西裝革履。

男的五十來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身上那套西裝我雖然不認牌子,但麵料反光的程度告訴我——很貴。

女的四十多歲,保養得很好,眼眶紅紅的,一看見我就開始掉眼淚。

老王把我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

"硯硯啊,有個事跟你說。"

"嗯。"

"你知道你小時候是被抱養的對吧?"

"知道。"

奶奶生前跟我提過。我不是她親孫子,是從醫院抱回來的。親生父母不知道是誰。

"現在找到了。"

我愣了一下。

"你親生父母……是京市人。"

京市。

這兩個字在我耳朵裡炸開了。

"你父親叫顧鶴年,是顧氏集團的董事長。"

我聽到了三個關鍵詞。

京市。集團。董事長。

但我的大腦隻提取了一個信息——

京市戶口。

我那雙死灰一樣的眼珠子裡,啪地點著了一團火。

"京市?"

"對。"

"戶口在京市?"

"呃……對。"

"我能遷過去?"

老王被我的反應搞懵了。

"那個……應該可以吧,畢竟是親生父母,遷戶口——"

我一把抓住老王的胳膊,力氣大得他差點叫出來。

"老師。"

"嗯?"囩織

"您的意思是,我能以京市生源參加高考?"

"這個……理論上……"

老王話沒說完,我整個人的精氣神就變了。

我身體裡某個沉睡了十八年的東西,在這一刻徹底覺醒了。

六百八十三分。

放在京市。

清華北大隨便挑。

我轉頭看向走廊裡那對哭得稀裡嘩啦的中年男女。

我的親生父母。

我的京市戶口。

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對著兩人深深鞠了一躬。

"爸,媽。"

叫得那叫一個絲滑。

顧鶴年——就是那個男人——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眼眶也紅了。

我媽林舒窈直接嚎出了聲,一把把我摟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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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啊,媽對不起你,媽找了你十八年啊——"

我拍著她的背,內心波瀾壯闊。

不是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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