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母親做事,向來是雷厲風行的。
昨日我們還在商談此事是否可行,今日她便讓管家擬了榜文,今晨天不亮就貼滿了全城。
沈家這件事像長了翅膀,不到半天工夫就傳遍了整座城。
我正看著賬本,小廝就捧著一摞堆成山的名帖進來:“公子,這些是今日遞來的,還有一撥在門外等著呢。”
我隨手翻了翻,有書香門第的落魄姑娘,有家財萬貫的高門貴女,還有幾個瞧著眼生的名字,大約是想攀附沈家的閒散人士。
媒婆們更是踏破了門檻,一個比一個能說會道,把那些女子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我哭笑不得。
母親這回是動了真格的,看來我不成婚,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正想著,小廝又遞來一封信,封皮上的字跡我一眼便認了出來。
是吳秋玉的字跡。
展開信紙,她的措辭一如既往地溫柔得體:“若公子不棄,小女願與公子一生相守,絕無二心。”
我捏著信紙,怔了一瞬。
吳秋玉這個人,溫良賢淑,知情識趣,從不會讓人難堪。
最重要的是,她對我似乎並無那種炙熱的糾纏,更像是……找個伴兒搭夥過日子。
若非要娶妻,這倒是個不壞的選擇。
我把信收好,壓在賬本底下,沒急著回。
不知不覺夜深,我正收拾著賬本,就聽見窗欞忽然被叩響了。
我抬起頭,就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經利落地翻窗而入。
霍念笙一身夜行衣,窄袖緊腰,襯得她比白日裡更清瘦了幾分。
她站在窗前,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啞聲開口:“你要成婚?”
我放下筆,神色平靜地與她對視:“霍大人深夜私闖民宅,不合適吧?”
她沒理會我的冷言冷語,幾步走上前,一雙黑眸滿是悔恨。
“霽舟,你不能娶別人,我知道錯了,你罰我、罵我、恨我都行,我隻求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我抬眸看她,目光冷而靜:“霍念笙,當初你選擇留在景安身邊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永遠失去了站在我身旁的資格。”
她的臉一寸一寸白下去,像是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我看著她,聲音很冷:“你走吧,不然我報官了,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夜闖民宅可不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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