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沉默半晌,我緩緩站起身,走到霍念笙麵前。
她仰著臉,眼底是灼熱的哀求,那神情像極了她當年跪在我的病床前發誓一定會救我時的模樣。
可這一次,我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霍念笙,”我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她能聽見,“你跪在這裡求我母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天夜裡,我也曾跪在虛空中,求你不要放棄我的命。”
她的臉在一瞬間褪儘血色。
我轉過身,不再看她:“送客。”
母親將我拉進內室,屏退了所有下人。
屋裡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霽舟,”母親的聲音在發抖,“你跟娘說實話,那位霍大人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初見。”
我猶豫了許久,可對著和我現代母親一模一樣的臉,終於還是忍不住,將一切托盤而出。
從那場奪走我父母生命的車禍,到變成係統看著她一步步愛上景安,再到她選擇放棄我那一刻的心死如灰。
再到,我成為古代的沈霽舟。
母親說完,突然抱住了我:“娘不懂你說的什麼係統現代,但娘認得出,你就是娘的霽舟,你……受苦了!”
溫柔的懷抱一瞬間融化了我硬起來的心防:“娘……兒子好痛苦啊,她憑什麼,憑什麼那麼對我?!”
壓抑在我心中的委屈化作淚水,終於傾瀉。
母親拍著我的背哄著我,待我哭夠,她站起身,從頭上取下一塊舊玉佩放進我手心。
“這是你外祖母傳給我的,她說,人這輩子最要緊的,不是別人,是無論到了什麼境地,都能靠自己站起來。霽舟,你若不想見她,娘替你擋。”
她頓了頓,直視我的眼睛,問出一個最致命的問題:“但有一件事,娘必須問你,你心裡,還有她嗎?”
我握著玉佩,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門外,忽的傳來婢女的聲音:“夫人,公子,霍大人還在屋外遲遲沒走,該如何是好啊?”
我和母親四目相對,遲疑了半晌,還是出了門。
月色裡,霍念笙清麗消瘦的臉越發顯得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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