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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僵在原地,視線落在霍念笙手中的紙條上。

她的眼淚還在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我手背上,滾燙得像要把我的偽裝一層一層燙穿。

“你的字、你的聲音、你走路的姿勢、你笑起來嘴角的弧度……霽舟,你可以騙所有人,你騙不了我。”

廊下風燈輕晃,照著她憔悴得幾乎脫形的臉。

我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是,我是沈霽舟。”

霍念笙瞳孔猛地一顫,像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一根浮木,往前邁了一步。

而我,輕飄飄的避開了她的觸碰:“霍念笙,當初你選擇救景安,放任我死。何必再來糾纏我?”

“你的丈夫沈霽舟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江南沈家,與你素不相識的沈公子,我們之間沒有半點關係。”

她的臉一寸一寸地白了:“霽舟,我錯把對景安的憐惜當成了愛,才一時遲鈍,可你死後我才明白,我愛的人從始至終隻有你。”

她紅著眼看著我,緊攥著我的手,聲音嘶啞:“我和景安都說清楚了,他知道我當初接近他是為了你,他放我走了……霽舟,我們之間,再也不會有旁人了。”

我愣了一瞬。

隨即,心底湧上來的卻是更深的惡心。

她總是這樣,總是選擇一個,辜負另一個。

當初選擇景安,辜負我。

如今選擇醒悟,又辜負景安。

她的深情,好像總是需要犧牲一個人來成全。

就在這時,回廊儘頭傳來小廝的呼喊:“公子?公子您在哪兒?夫人說該回府了——”

我猛地回神,狠狠甩開霍念笙的手。

“霍大人,話我已經說清楚了。”我理了理被她攥皺的袖口,聲音冷得像臘月的風,“你我之間,橋歸橋,路歸路,再也別見。”

我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急又快,衣擺在夜色裡劃出決絕的弧度。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低啞而固執。

“失而複得,霽舟,你讓我如何放手?你可知失去你的日子,我是怎麼過來的……”

我沒有停步。

一直走到春杏跟前,我才鬆開緊咬的後槽牙,擠出一個笑:“走吧,母親該等急了。”

馬車裡,母親絮絮叨叨說著今日宴席上的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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