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怒海號
阿蘭斯看到那圖案,瞳孔不由一縮。海盜們也震驚地麵麵相覷。
但凡在黑道上混的,沒有一個沒聽說過“海妖”。
珮蕾德,遠古神話中亦正亦邪的人魚,有著漂亮的女性半身和妖嬈的魚尾。傳說她心情好時,會在海難中拯救落水的漁民,心情不好時,會用曼妙歌聲引人走向死亡。而那些膽敢冒犯她的水手,都會被她挖出心臟吃掉。所以,與普通美人魚不同,她的形象一般為一手拿著匕首,一手捧著人心。
唯一使用它做表記的是怒海號——一支規模龐大且戰鬥力極強的艦隊,成團時間很早,打榜能力驚人,勢力範圍龐大,幾乎占據了第四星區的外圍,常年盤踞帝國軍黑名單的前三位。最近的戰績是在半年前全滅了企圖搶占地盤的殺戮者號,以及兩個月前炸爛了帝國軍某個邊塞的軍事基地。
後麵這條消息就純屬江湖傳說了,因為事故發生後帝國軍全麵封鎖了消息,官方媒體的報導是演習失誤導致基地部分設施被毀。事後軍方也沒有任何動作,硬吃了這個啞巴虧。
怒海號的船長名叫裴靜之,是位女性alpha,黑白兩道聞名遐邇的“海妖”。和珮蕾德一樣,她行事亦正亦邪,令人難以預測。
四星區資源匱乏,發展落後,政府窮,底層百姓更窮。怒海號挨個拔除了其他海盜團,平定了亂象,又調動資源投資建設了不少產業,與政府合作辦了慈善學校、養老院和收容所,憑一團之力推動了整個星區的經濟發展。而且他們紀律極嚴,從不對平民出手。
也正是基於此,怒海號在第四星區受到了民眾的極大擁戴和信任,地位不可撼動。有小道消息稱,當地政要甚至會私下與這些海盜會麵,征求重大決策的意見。前幾年帝國軍發動了集中力量消滅他們的清剿之戰,激起了四星區的巨大民怨,示威遊行、罷工罷市、衝擊政府,差點兒釀成內亂,隻得就此作罷,繼續睜一個眼閉一個眼。
在怒海號裡,有資格在身上大麵積紋海妖圖案的,隻有高階乾部——裴靜之麾下的十七“海怪”。本來有十八位,其中一個幾前被帝國軍逮住了,七算八算刑期湊到三百多年了,關在孤星監獄一時半會兒出不來。這些人都是能獨當一麵的船長,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把阿蘭斯這種小菜雞打斷腿,刷上油,烤成香辣雞腿,拌上沙拉吃了。
阿蘭斯沒想到會在這裡撞見怒海號的人,驚疑不定地問:“你是虎鯨?”
十七“海怪”中,一部分是跟著裴靜之打拚了二十多年的老人,一部分是收編了的資深船長,還有兩個是從海盜團裡提拔上來的新人——“虎鯨”和“珊瑚”。據道上的傳言,“珊瑚”是女性,所以符合條件的隻剩下“虎鯨”了。
可“虎鯨”來這兒乾什麼?
怒海號要涉足第三星區了?
掠奪號的這幾條“提款機”航線還保不保得住?
阿蘭斯腦子有點亂。
時昱沒回答,歪著腦袋笑了笑,反問:“這命你還要嗎?”
阿蘭斯咽了口唾沫。殺旁的人,他不太在乎,反正軍方的黑名單那麼長,不一定有功夫針對他。但殺怒海號的高階乾部可就不一樣了。
當年海怪之一的“白鯊”被銀三角號伏擊,重傷不治,怒海號橫跨三個星係追殺銀三角的船員。兩年後,又在帝國中央軍的眼皮子底下,弄死了走投無路向軍部自首的銀三角號船長杜柯。
銀三角號的規模超過十艘飛船,已經算是小型的艦隊了,下場尚且如此,而掠奪號統共兩艘船,其中一艘還是破舊的……時昱說對了,這條命他要不起。
阿蘭斯咬緊了後槽牙,硬擠出一點笑來:“原來都是同道中人,你要是早說,我們也不至於搞到這一步。”
“誰特麼和你同道中人。”周洛贇十分不屑。
“你要是不做得這麼絕,我們也不至於搞到這一步。”時昱沒耐性和他周旋,皺著眉道,“阿蘭斯,既然你接受了我的提議,也不打算要我的命,那就讓你的人拿著東西退出去,這件事到此為止。”
海盜們被這兩人的信息素折磨得早就想跑了,剛聽到船長的“撤”字,就拖著屍體、人質和裝戰利品的黑口袋,頭也不回地溜回去了,速度快得和火燒屁股似的。時昱和周洛贇一人提著一把槍,看著掠奪號斷開和猛獁象的連接口,才算放下心。
周洛贇一邊扣緊艙門,一邊劈頭蓋臉地罵:“你小子,真特麼色迷心竅,為個beta也能暴走,差點兒把命都玩沒了。等我回去告了狀,你就等著被打斷腿吧。”
“這不是有你在嘛,死不了。”時昱緊急拍馬屁,“你可是我的保護神,憑著咱倆撒尿和泥的交情,怎麼忍心讓我被打斷腿?”
周洛贇麵無表情:“別人打,不行。我打,可以。”
時昱:“……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周洛贇咬牙切齒:“愛啊,愛得隻想親手弄死你。”
時昱寒毛直豎:“你最近是不是內分泌不調?”
……
兩人說著話回到內艙。
那隻大黑箱子倒是沒人敢拿,時昱從裡頭翻了件衣服套上,把那紋身罩住了。安全起見,兩人分頭檢查了一遍駕駛艙和客艙,以防阿蘭斯這老鬼留下些微型炸彈之類的東西,又囑咐機長切換成手動駕駛。機組人員職業素養確實很強,抹掉眼淚就開始幫助乘客們處理傷處、清理座位、規整行李。
乘客們也逐漸緩過勁來,剛經曆了生死局,這會兒隻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從剛才阿蘭斯的那句“同道中人”裡,他們聽出了點端倪,隱約猜測時昱也是個不好惹的海盜,看他的眼神裡透著些畏懼。
但有人不在乎這些。換座位的老婦人率先向他倆道了謝,剛才的混亂中,周洛贇一直護著她。有孩子跑過來,懵懂地問:“哥哥,你為什麼叫虎鯨?”
童言無忌,讓周圍的成年人倒吸了口冷氣。
“因為我的工作是在水族館養虎鯨。”時昱的瞎話隨口就來。
“那海盜為什麼害怕你?”
“因為我能讓虎鯨咬這些壞人。”
“可是虎鯨從水裡出來就會死掉啊。”小孩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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