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火苗圖案
禾禾歇了一天一夜,總算緩過勁來了。
膝蓋上的舊傷結了硬痂,手心的擦傷也不疼了,走路雖然還打晃,可比前兩天利索了不少。
這天夜裡,她等爺爺奶奶都睡實了,攥著銅扣子閉上了眼。
扣子燙了,燈光亮了,她又站在了倉庫裡。
禾禾這回沒往食品區去,也沒去找鹽。
她先走到第一排架子腿那兒,蹲下去看了看自己上回做的記號,紅繩頭還綁在那裡,沒動。
然後她往上次放下兩包鹽的位置走過去,蹲下一看。
兩個白色小袋子安安靜靜地靠在架子腿旁邊,一點沒動。
禾禾鬆了口氣。
“還在,沒丟。”
她把兩包鹽撿起來塞進棉襖裡,這是上回背不動放下的,今天一定帶走。
兩包鹽不重,她還有餘力。
禾禾扶著棉襖裡的鹽袋子站起來,想了想,沒有往出口走,而是拐進了她標記過的第三排。
怪味排。
她上回經過這裡的時候沒仔細看,今天想碰碰運氣。
第三排最底層的東西跟前兩排完全不一樣。
盒子和袋子的顏色更鮮豔,圖案也更複雜,有畫花的有畫水滴的,還有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圖案。
禾禾一個一個地看標簽,大部分都沒有紅標簽,手伸過去全是穿透的。
爬過了半排架子,她的注意力忽然被一個東西吸引住了。
是一個長條形的盒子,比她的巴掌長兩倍,不厚,側麵印著一個她認得的圖案。
火苗。
紅色的,尖尖的火苗,畫在盒子的正中間,旁邊還有幾根細細的小棍子。
禾禾趴在地上盯著那個圖案看了好半天。
“火。”
她雖然不認字,可火苗她見過。
灶膛裡的火,爺爺劃火柴時候的火,那個尖尖的形狀她記得清清楚楚。
禾禾伸手去碰那個盒子。
手指碰到了硬邦邦的紙殼。
是實在的。
“有紅標簽!”
她趕緊把盒子拽出來,翻過來看了看。
盒子的角上有個小凹痕,紅標簽貼在底部,歪歪斜斜地粘著。
禾禾把盒子搖了搖,裡麵傳來嘩啦嘩啦的聲音,像是好多細碎的東西在晃。
她用指甲摳了摳盒蓋,摳了半天沒摳開。
又從另一個方向試了試,盒蓋忽然彈開了,嚇得她縮了一下手。
盒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排小盒子,每個小盒子上麵都印著同樣的火苗圖案。
禾禾從裡頭抽出一個小盒子,推開盒蓋。
裡麵是一根一根排列整齊的小木棍,頭上蘸著紅色或者褐色的東西。
火柴。
禾禾認得火柴,爺爺以前有一盒,用了大半盒就沒了。
後來全隊的火柴都斷了,好些人家隻能靠火石打火,打半天打不著,冬天裡急得直跺腳。
“火柴!”
禾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趕緊把小盒子推回去,蓋上大盒蓋。
她抱起整個大盒子掂了掂,不算太沉,比一包鹽重一點,可她抱得動。
棉襖裡已經塞了兩包鹽了,再加上這個盒子就有點吃力了。
禾禾咬著嘴唇想了想,把大盒子夾在腋下,兩包鹽貼著肚皮,兩隻手交叉箍住。
走了幾步試了試,晃是晃,可不會掉。
她弓著腰往出口的方向走,走了十來步以後大盒子從腋下往外滑,她趕緊夾緊了胳膊,歪著身子繼續走。
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走得穩當。
禾禾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數。
一步,兩步,三步。
走到第一排入口的時候,銅扣子開始發燙了。
她趕緊蹲下來,把大盒子從腋下挪到懷裡,跟兩包鹽一塊兒抱住。
閉上眼。
拉扯感升起來。
燈光暗了。
再睜眼,土炕,薄被,爺爺的呼嚕聲。
禾禾趴在炕上喘了好一陣,棉襖底下鼓著三樣東西,硌得肚皮生疼,可她的嘴角翹著。
她把兩包鹽和那個大盒子從棉襖裡一樣一樣掏出來,輕手輕腳地擱在枕頭旁邊。
兩包鹽。
一大盒火柴。
禾禾用手指頭碰了碰那個火苗圖案,小聲嘀咕了一句。
“爺爺說隊裡好多人家灶台點不著火,這個能點火。”
她困得不行了,可還是硬撐著把大盒子推到枕頭底下藏好了才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劉桂蘭照例先來看禾禾。
掀開被角的時候,她先看到了兩包白袋子。
“鹽?上回放在屋子裡那兩包拿回來了?”
禾禾揉著眼睛坐起來,使勁點頭。
“拿回來了,禾禾記著位置呢。”
“還有呢。”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大盒子,舉到奶奶麵前。
劉桂蘭接過來一看,先是看到了盒子上的火苗圖案。
然後打開盒蓋,看到了裡麵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小盒子。
她抽出一個,推開,看到了那些頭上蘸著紅藥的小木棍。
劉桂蘭的手停住了。
“火柴?”
“嗯,禾禾認得那個火苗的圖,就是火柴。”
劉桂蘭把一個小盒子拿出來,數了數裡麵的根數。
一盒大概有四五十根,大盒子裡一共有多少小盒子,她數了兩遍。
“十二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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