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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胡說!”

裴燼猛地掀翻托盤。

銀環滾下台階,在冰冷的地磚上打了幾個轉。

“不過是一件死物,也能斷人生死?”

“傳太醫院院判!”

院判很快被帶進來。

他撿起銀環仔細看過,臉色一點點變得凝重。

“聖女銀環以血脈之力為養。”

“銀環徹底變黑,意味著它與主人之間的聯係已經斷絕。”

裴燼死死盯著他。

“朕問的是薑般若,她究竟有沒有得枯骨蠱?”

院判跪在地上,額頭滲出冷汗。

“貴妃娘娘的脈案沒有偽造。”

“她體內的枯骨蠱,確實已經爬到了心脈。”

“手腕生出骨紋、吐出白色蠱殼、懼怕雄黃烈酒,都是蠱毒將發的征兆。”

“即便沒有昨夜的大火,娘娘恐怕也......”

剩下的話,院判不敢再說。

裴燼耳邊卻反複響起薑般若的聲音。

她說,她活不過冬至。

她說,請把火燒得旺一些。

免得死後化作白骨,嚇到皇後。

原來那不是以退為進。

她是在告訴他,她真的快死了。

而他親手把脈案扔到她麵前,罵她滿口謊言。

國師曾提醒他,罪印可能會傷及薑般若心脈。

也是他親口說,她是南疆聖女,沒有那麼容易死。

“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朕?”

裴燼一把揪住院判衣領。

院判驚恐地睜大眼。

“微臣說過!”

“脈案上寫得清清楚楚,微臣也曾三次求見陛下,可鳳儀宮的人說皇後病重,不許微臣用妖妃之事煩擾聖駕!”

裴燼的手驟然鬆開。

他不願再聽,厲聲命人把院判押下去。

仿佛隻要看不見這些證據,薑般若便還能從某個角落走出來,紅著眼質問他為何不信她。

天色剛亮,裴燼便親自去了祭壇。

大火已經熄滅。

木柱倒在灰燼中,燒融的玄鐵鏈仍死死纏繞其上。

鏈條沒有斷裂,也沒有被蠱術打開的痕跡。

薑般若直到最後都沒有逃。

一個負責添柴的小宮人被帶到裴燼麵前,嚇得渾身發抖。

“貴妃有沒有使用遁蠱?”

“她被火吞沒之前,說過什麼?”

宮人哭著搖頭。

“娘娘沒有逃,也沒有求救。”

“她隻是一直望著陛下離開的方向。”

“後來火太大了,奴才隻聽見她好像在唱歌。”

裴燼認得那首南疆情歌。

十七歲時,薑般若教了他許多遍。

可他總是唱錯。

她便坐在月神河邊笑話他,說他這輩子都娶不到南疆姑娘。

裴燼當時把她抱進懷裡。

“我隻想娶你。”

誓言猶在耳邊。

可會笑著教他唱歌的姑娘,已經被他留在火中。

裴燼踉蹌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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