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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指尖一頓:“毒素侵入心脈,必須立刻服藥。”

黎星霜也快步走進來,將聖藥交給我。

我們一人施針,一人配藥,足足過了半個時辰,周婉清紊亂的脈象才勉強平穩。

我收回銀針,額頭已經滲出冷汗,才說:“不是舊毒複發。”

裴昭寧眸色驟沉:“什麼意思?”

“六年前的餘毒早已清除。如今她體內的毒雖然與舊毒相似,卻是最近半年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有人在持續給她下毒。”

內殿刹那間死寂。

裴昭寧轉身下令:“封鎖宮門,今日所有經手過陛下飲食、湯藥之人,一律扣押。”

昏迷中的周婉清卻艱難睜開眼。

“不可扣押南疆使團。”

“陛下——”

“傳朕口諭。”周婉清聲音虛弱,卻不容反駁,“南疆醫者是奉國書入京。沒有證據,任何人不得以投毒之名扣押使團。”

說完,她終於支撐不住,再次昏睡過去。

我守了她整整兩個時辰,又將她最近半年來服用的藥物全部調來查驗。

問題最終出在一瓶安神丸中。

藥丸外表與尋常無異,切開之後,內裡卻藏著極細的紅色藥末。

黎星霜隻看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

“這是南疆王府的秘毒。”

負責登記藥物的太醫跪在地上,顫聲稟報:“這批安神丸三個月前送入宮中,經過太醫院、內務府和內閣三重查驗。”

“最後一道核準文書,是首輔大人親自簽發的。”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到裴昭寧身上。

黎星霜當即擋在我身前。

“此事已經牽涉你們大周內閣。我師兄留在大周有危險,他不能繼續留在宮中,我要先送他回南疆使館。”

裴昭寧神情沒有一絲變化。

“陛下毒勢未穩,蕭大夫不能走。”

黎星霜冷笑:“你要他治病,還是想將他困在宮裡?”

裴昭寧看著我,語氣冷硬:“他是能控製陛下毒勢的人。陛下痊愈之前,蕭大夫不能離宮。”

“裴首輔。”我終於開口,“我可以留下,但黎星霜必須自由出入。解毒還缺幾味藥材,隻有她能儘快找到。”

裴昭寧的目光從我們身上掠過。

良久,她道:“可以。”

黎星霜這才暫時壓下怒意。

當夜,周婉清醒來後,我獨自守在榻邊。

她喝過藥,低聲問:“父後是不是覺得,太傅變了很多?”

我沒有否認。

“太傅是在父後死後變的。”

周婉清看著帳頂,緩聲說起這六年的往事。

我墜崖後,裴昭寧沿著河道搜了整整三個月。

活人、屍體、衣物,甚至沿途每一個收留過陌生男子的村落,她都親自命人核查,仍舊一無所獲。

後來,她才回到京城,借寧王謀逆案清洗黨羽。

“那時朕總是夢見父後。”

周婉清低聲道:“有一次,朕一整日沒有去文華殿,也不肯批閱太傅留下的功課。”

“太傅隻對朕說,帝王可以思念一個人,卻不能因為思念,把她拚命護住的江山交給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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