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沒有再追問那幅輿圖。
我見裴昭寧將它收進案下暗格,深吸了一口氣,故意以旁觀者的口吻試探。
“若蕭太皇夫真的還活著,首輔準備如何處置他?”
裴昭寧隔著桌案,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看他想如何活。”
我攥緊了手指,她這話的意思是,我最好不要繼續糾纏她嗎?要是我繼續糾纏她,就不要活了?
想著,我急切保證:“如果太皇夫真的沒死,但六年都不回京城,一定是放下了過去。”
“他隻想做一個普通人。”
“首輔大人放心,他絕對不會再糾纏你。”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結成冰。
裴昭寧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她死死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怒意。
“不用擔心糾纏?”
她猛地站起身,寬大的緋色衣袖帶翻了桌上的狼毫筆。
墨汁濺在輿圖上,暈染開來。
裴昭寧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拂袖離去。
“砰”的一聲,書房門被重重摔上。
我愣在原地。
我不明白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她明明最討厭我的糾纏,我主動撇清關係,她為什麼反而更生氣了?
……
翌日,我剛從周婉清的寢殿出來,便看見偏殿外多了一隊黑甲衛。
他們沒有阻攔我進入,卻在我走向宮門時同時抬刀行禮。
“蕭大夫,首輔有令,陛下毒勢未穩,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內宮。”
我停下腳步。
這時候,黎星霜手裡拎著一隻藥箱從廊下走來,臉上沒什麼笑意。
“裴首輔這是什麼意思?說是保護,其實就是軟禁吧?”
裴昭寧從院外走了過來,神色冷峻:“昨夜驛館遇襲,賊人尚未伏法。本官必須確保蕭大夫的安全。”
我看著那些明晃晃的刀槍,心底生出一股無名火。
“我不需要這種保護。撤掉他們。”
裴昭寧看著我抗拒的眼神,眸光微暗。
她沒有反駁,而是直接從袖中拿出一枚能調動黑甲衛的玄鐵調兵令。
輕輕放在旁邊的石桌上:“蕭大夫若覺得不妥。可以自己撤。”
我看了一眼那枚令牌,毫不猶豫地拿起旁邊的朱筆。
在調兵令的文書上,重重劃下“撤防”二字。
裴昭寧看著那鮮紅的字跡,又抬頭看了看我眼裡的防備。
冷聲下令:“撤。”
黑甲衛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黎星霜站在一旁,眼神微動。
堂堂大周首輔,竟然會對一個南疆醫者百依百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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