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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進來的是陸平安。

他臉色還是發白,但這次沒有退縮,徑直走到長案前,把一隻小蠟筒放下,朝眾人拱了拱手。

“這是冬至那晚,我記下來的口供。”

“諸位聽完,自然就知道了。”

機關一開,林曼曼那道又尖又得意的聲音,立刻在整間議事堂裡響了起來。

“這老男人還裝什麼正經,今晚上給我狠狠乾他一刀,反正他最愛麵子,肯定會結賬。”

“等他一來,就說咱們還要去夜場繼續玩,銀子都讓他出,氣死他!”

“他不是最會裝清高嗎?今夜就叫他大出一回血!”

聲音清清楚楚,半點都遮不住。

堂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連外頭那些先前還在替林曼曼喊冤的人,也一下都閉了嘴。

大東家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這時候他終於明白,擺在眼前的根本不是什麼男女糾葛,而是商號裡養出了一隻吃裡扒外的蛀蟲。

他猛地起身,手都發抖,指著林曼曼厲聲喝道:

“把她給我看住!”

那兩名護院立刻轉身,堵到了林曼曼身邊。

林曼曼一下慌了神,還想硬撐。

“不是我!那就是句玩笑話!誰吃酒的時候還不說幾句笑話!”

我沒接她的話,隻走到她麵前,又把目光落到那個一直替她往外傳消息的小丫頭身上,這才慢慢開口。

“還有件事,諸位恐怕還不知道。”

“那家酒肆的夥計,我也拿到了口供。”

我從卷宗裡抽出另一頁證詞,當場展開。

“第一,林曼曼趁我離席去淨房時,私自加了最貴的酒菜。”

“第二,她提前和酒肆夥計打過招呼,讓所有賬都記在我名下。”

“第三——”

說到這裡,我停了一下,抬眼看她。

“那晚桌子底下,到底是誰先起了歪心思,也有人親眼看見了。”

林曼曼眼底最後那點硬撐,徹底散了。

她嘴唇哆嗦著,突然撲上來想搶我手裡的證詞。

“你閉嘴!閉嘴!”

“沈嚴,你在害我!你故意害 我!”

我直接把證詞抽了回來,語氣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席上,是你先拿腳尖蹭我的褲腿,我當時就躲開了,還把椅子往旁邊挪了。”

“後來我去淨房,你又趁機添了滿桌最貴的菜和酒。”

“林曼曼,現在賬冊、人證、口供都在這裡。”

“你還想拿什麼狡辯?”

說完,我轉身看向堂內眾人,也看向門口那些豎著耳朵聽動靜的人,一字一頓把話挑明。

“這就是你們嘴裡的整頓商號?”

“在我看來,不過就是設套訛錢,勒索銀兩。”

“件件都是罪。”

林曼曼身子晃了一下,臉白得像紙。

下一刻,隻聽“撲通”一聲,她整個人癱到了地上。

幾乎同一時間,議事堂那扇厚門再一次被推開。

這回進來的,不是商號的人。

而是幾名捕快。

為首的捕頭亮出票帖,聲音沉沉落下。

“林曼曼。”

“你涉嫌構陷毀名、勒索賠銀、侵吞財物,另有散布流言一案待查。”

“跟我們回衙門受審。”

林曼曼猛地抬頭,臉上全是驚恐。

“我不去!我不去!義父會保我的!你們不能動我!”

她尖聲往後縮,手指死死摳著地麵。

可幾個捕快根本沒給她繼續演下去的機會,一左一右直接把人架了起來。

當著滿堂高層、滿院夥計,還有門外那些等著聽風聲的人,林曼曼一路哭喊掙紮,被拖出了議事堂。聲音順著長廊越拉越遠,最後徹底沒了。

議事廳裡安靜得嚇人。

剛才還跟著林曼曼鬨騰的幾個學徒,這會兒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地裡,肩膀抖得停不下來。

門外那些替她跑腿傳話、跟著添柴拱火的人,也全都沒聲了。可外頭茶樓和街坊裡的風向,已經徹底倒了過來。

“鬨了半天,不是什麼整頓鋪子,分明是挖坑騙錢!”

“真是活該,這種自作聰明的貨色,就該送去見官!”

“林曼曼栽贓、勒錢、拿回扣,這回算是全露了!”

我收回視線,看向那幾個發抖的學徒,聲音一點溫度都沒有。

“主犯已經被帶走。”

“接下來,該輪到你們了。”

“那頓席麵超出的九萬四千文,都是你們惡意吃喝、連拿帶順弄走的臟錢。”

“狀紙我已經叫訟師寫好,遞去衙門了。你們不但得把錢一文不少退回來,前些天拖著不還的賠銀,也得一並補上。”

“最遲明天,傳喚文書就會送到你們手裡。”

一個妝畫得很重的女學徒當場哭出了聲,連忙起身朝我連連作揖。

“沈掌櫃,真不是我們自己要鬨的,都是林曼曼攛掇的啊……”

“我們還在學手藝,手裡根本沒幾個錢,您就高抬貴手,放我們一回吧?”

我聽完隻冷笑。

“沒錢?”

“你們在外頭炫那幾壺好酒的時候,怎麼不說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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