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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知過了多久,封北禦回來了。

他倚在臥室門口看著我,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想要錢買衣服就直說,別在我麵前演這一套。”

我沒回頭。

他走近幾步,忽然從身後抱住我,下巴壓在我發頂。

酒氣撲過來,聲音倒是放得很輕。

“阿霧,別鬨了,行不行?”

我恍惚了一瞬。

很多年前,他也這樣抱過我。

那次我淋了雨,燒得厲害,他從外地連夜趕回來,把我緊緊裹在懷裡,低聲哄我。

“以後不許一個人站著等雨停。”

如今,同樣的溫度,同樣的懷抱,卻隻是因為他喝多了。

從前那個會連夜趕回來的男人,現在連我和孩子出院,都懶得來接。

我把他的手一點點拿開。

“我沒鬨。”

淩晨三點,女兒突然哭了。

我把她抱起來喂奶,她隻吸了幾口,哭聲就更急了。

奶水不夠。

我把櫃子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一罐奶粉。

再打開錢夾,裡麵隻剩9塊9。

三點十分。

三點半。

四點。

她一直哭個不停。

我抱著她在客廳裡來回走,一圈又一圈,怎麼哄都哄不好。

主臥的門始終關著,封北禦睡得很沉,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低頭親了親女兒滾燙的小額頭,聲音發啞。

“寶寶,對不起。”

“再等幾天,媽媽一定帶你走。”

等女兒燒到39度8那天,我抱著她衝進了教會醫院急診。

掛號,排隊,等醫生,我全身都在發抖。

醫生聽完診,摘下聽診器,眉頭皺得很緊。

“孩子營養不良,體重也偏輕,底子虛,免疫力很差。”

他抬眼看著我,語氣很重。

“新生兒這樣很危險。你們當爹媽的,到底怎麼照顧的?”

我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能怎麼照顧。

我和她一個月的月錢加起來,也隻有9塊9。

我給封北禦打了電話。

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來了。

那一瞬,我心裡竟還是生出了一點希望。

結婚三年,這是我頭一次開口求他。

“孩子要喝特殊配方的奶粉,還得買營養補劑。能不能別再讓我抽簽盒了,給我正常的月錢。”

他盯著我看了幾眼,隨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錢莊卡,直接扔到我麵前。

“裡麵有兩千,夠了。”

我攥緊手指。

“不夠,醫生說後麵還得複查,還要——”

話沒說完,他的臉色已經冷下去。

“薑清霧,188萬都填不滿你的胃口,現在兩千你也嫌少?”

“當初用盲盒坑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為了女兒,我終於喊出了聲。

“那個盲盒不是我弄的!”

“是我爹娘背著我做的,他們是為了給薑琳攢嫁妝、買房子,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封北禦明顯怔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竟笑了。

“薑清霧,為了錢,你還真是什麼謊都敢編。”

“先拿孩子生病說事,現在又編出這種話。”

他低頭看著我,眼裡隻剩厭惡。

“別以為你生了個孩子,就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孩子到底病沒病,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算計什麼?”

他話音剛落,口袋裡的電話就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琳琳。

他接起來的瞬間,聲音立刻軟了下去。

“到了?在哪間診室?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後,他連看都沒再看我和女兒一眼,轉身就走。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

他今天出現在醫院,根本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孩子。

他是陪薑琳的孩子來看病的。

我抱著哭得嗓子都啞了的女兒,站在長廊裡,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

醫院外頭。

“姐。”

我剛走到門口,身後就傳來薑琳的聲音。

她抱著孩子,懷裡的小家夥養得圓滾滾,身上套著一件洋行新出的連體衣。

她視線落到我懷裡,瞥見我女兒又瘦又黃的小臉,眼底輕輕動了一下。

下一秒,她從奶媽提著的袋子裡摸出一罐奶粉,直接塞到我手裡。

“我家寶寶吃不完,給你拿去。”

她頓了頓,又笑著補了一句。

“姐夫心疼我們娘倆,一口氣買了一百箱。”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奶粉罐。

一罐一千八。

我女兒整月的月錢,都不夠她孩子舀一勺。

指尖一點點收緊,我還是把這份“好意”接了過來。

到了夜裡,我往家裡撥了電話。

“娘,孩子得住院,先借我點錢行不行?”

那邊安靜了幾秒,才傳來我娘的聲音。

“你妹妹剛生完,哪哪都要用錢。你去找你男人。”

“娘……”

“行了,別老往家裡打。琳琳還在坐月子,吵到她怎麼辦。”

話音一落,電話就被掛了。

那天夜裡,我抱著女兒在沙發上睡過去了。

等我迷迷糊糊醒了一次,才發現身上多了條毯子。

朦朧裡,我看見封北禦俯身替我掖了掖邊角,動作放得很輕,像怕把人驚醒。

可到了第二天一早,餐桌上照樣整整齊齊擺著一排簽盒。

他坐在對麵喝咖啡,抬了抬下巴。

“抽。”

我望著那些盒子,心裡突然空了一塊,什麼都不想爭了。

“封北禦,我累了,以後不抽了。”

他端杯子的手停住,抬眼看我,眼神裡全是打量。

“怎麼,又想換個法子拿錢?”

“上次說孩子病了,這回準備演什麼?”

我沒接話,轉身去給女兒衝那罐薑琳塞來的奶粉。

這時,口袋裡的電話震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是徐薇留的話。

“清霧,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後麵的內容還沒彈出來,客廳那邊女兒又哭了。

我趕緊回頭,抓起體溫計一看。

40.1。

我把電話扔下,抱起孩子就往外跑。

急診室門外。

我站在走廊上,一遍遍給封北禦打電話。

第一通沒人接。

後來第五通,第十通,我手抖得幾乎握不住聽筒。

也不知道打到第幾個,他終於接了。

“什麼事?”

我聲音都變了調。

“孩子高燒,在搶救,醫生說要馬上手術。我身上沒錢,封北禦,你快來交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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