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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攥緊聽筒。

“什麼意思?”

那邊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封先生婚書上登記的妻子,不是您。”

“登記的人,是薑琳。”

我握著電話,沒有出聲。

過了很久,才輕輕應了一句。

“我知道了。”

這時我才想起,徐薇先前那條沒看完的留言。

我重新點開。

那不是一句話。

是一整份抄錄下來的傳話記錄,還有幾張留影和單據。

其中一張傳話單上,寫著幾個名字。

爹,娘,薑琳,封北禦,徐薇。

一個都不少。

隻有我,不在上麵。

最新那張留影,是一份出生證明。

父親一欄,寫得清清楚楚。

封北禦。

旁邊還附著幾句抄下來的話。

“寶寶真像爸爸。”

“琳琳受苦了。”

“恭喜恭喜!”

再往後翻,是一張彙款單.

九十九萬。

我又抽出另一頁。

那是薑琳和徐薇來往的信件謄抄。

“我姐今天是不是又跟你哭了?”

“嗯,我照你教的安慰她,她沒懷疑。”

“辛苦啦,改天請你吃飯~”

“客氣什麼,清霧太認死理,真讓她知道就麻煩了。”

麻煩。

原來那些替我抱不平的話。

那些“我氣死了”。

那些“你在我心裡永遠排第一”。

從頭到尾,全是假的。

我合上電話冊,硬是沒讓眼淚再掉下來。

天快亮時,我站在醫院門口。

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繈褓。

裡麵已經空了。

我把錢夾打開,將這三年攢下來的簽條,一張張抽出來。

9.9。

6.6。

5.3。

1.8。

一張不留,全部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做完這些,我轉身朝碼頭走去。

封北禦最後那條留言還停在那兒,我沒再點開聽。

他大概還等著我回頭去求他。

可他不知道。

我已經沒什麼可求的了。

七天到了。

三天後。

封北禦把電話打去了教會醫院,開口就是一句:

“告訴那個愛錢的女人,下個月開始不用再抽簽盒。我照舊給她生活費,讓她少玩欲擒故縱那套。”

接電話的護士明顯頓了頓。

“薑小姐三天前已經辦完出院了。”

封北禦眉頭一沉,立刻追問:“孩子呢?”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才傳來聲音。

“封先生,孩子三天前搶救失敗,沒救回來。”

她停了一下,補得更直白。

“已經去世了。”

封北禦眼神猛地縮住,像是全身的血一下衝上了頭。

他盯著手裡的話機,僵了幾秒。

緊接著,卻忽然笑了出來。

他馬上把電話撥給親信。

“去查,孩子到底出了什麼事。”

說完,他點了支煙,往車座上一靠,語氣重新冷了下去。

“多半又是她想撈錢,收買醫院的人陪她演戲,逼我掏錢。”

親信沒接話。

封北禦吐出一口煙,聲音更涼。

“查清楚,我倒想知道,她這次準備訛多少。”

煙才抽到一半,回電就來了。

親信那邊的嗓音有些發緊。

“封先生……孩子真的沒了。三天前搶救無效,死亡證明是封夫人親自簽的字。”

封北禦彈煙灰的動作頓住。

“你說什麼?”

“新生兒高燒引發並發症,當時必須馬上手術,但是……費用一直沒交上。”

車廂裡忽然靜得嚇人,隻剩煙頭燒到底的細微聲響。

半晌後,他把煙按滅了。

“她現在倒是越來越會演。”

他低低笑了一聲,語氣裡全是譏諷。

“連死亡證明都能弄出來。一個拜金的女人,為了錢,還真是什麼都做得出。”

親信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最後還是開口:“封先生,我已經反複核實過,是真的……”

“夠了。”

封北禦直接打斷,發動車子往公館開。

回到家裡,門廳鞋櫃上空出了一格。

她那雙穿了三年的平底鞋,沒了。

客廳黑著,燈沒開,窗簾也緊緊拉著。

他推開臥房的衣櫃,左邊還是他的西裝和襯衣,一排排掛得整整齊齊。

右邊卻空了。

她的衣服,一件都不剩。

他又拉開下麵的抽屜,孩子的東西也全不見了。

那幾件舊衣裳,那條修女護士送的小毯子,還有那件朋友送的連體衣,全都沒了影子。

立櫃最深處,隻孤零零留著一個嬰兒包。

拉鏈敞開著,裡麵空空的。

封北禦盯著那個包看了片刻,忽然想起那天夜裡回來時,她就蹲在這裡收拾東西。

那時他還說,她又在演苦情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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