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責任擔當
在衛生院,值班醫生給黃建國清洗了傷口,又縫了幾針,最後用紗布仔細地包紮好。
一番折騰下來,黃建國的臉色更顯蒼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父子倆回到家,周梅已經做好了晚飯。
“爸,”
黃洋在旁邊坐下,看著父親頭上的紗布和臉上的淤青,心裡一陣發酸:“到底是怎麼回事?欠了多少錢,您跟我說句實話。”
黃建國猛吸了一口煙,嗆得咳嗽起來,煙霧繚繞中,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更顯愁苦。
他身旁的周梅眼圈一紅,忍不住開了口:“還能是啥事……你爸今年心大,接了個大活兒,給一個樓盤做外牆。
人家甲方老板看著人五人六的,結果是個空殼子,資金鏈斷了,樓盤爛尾,他直接跑了。你爸為了趕工期,自己墊了六十多萬的人工費啊!”
六十多萬……黃洋心裡一沉。
母親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接著說道:“這六十多萬,大頭都是跟你舅舅、你幾個姑姑叔伯借的,想著工程款一結就還上,還能賺點。誰知道會出這種事!今天來的那些工人,錢還是小頭,總共三十多萬。你給的三十萬發下去,還欠人家幾萬的尾款。
可咱們家外麵,還欠著親戚五十多萬的債啊!這年……可怎麼過啊……”
說到最後,她已經泣不成聲。
黃建國狠狠地將煙頭摁在地上,煩躁地低吼道:“哭什麼哭!大不了我把這條命賠給他們!”
“爸!”
黃洋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說什麼胡話,不就是五十多萬嗎?多大點事。”
黃建國夫婦倆都愣住了,愕然地看著他。
五十多萬,在他們這樣的家庭看來,是足以壓垮一個人的天文數字,可到了兒子嘴裡,卻成了“多大點事”。
黃洋看著父親,認真地說道:“爸,您聽我說。您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以後別再乾工程了,太累,風險也太大。
您就在家好好養身體,家裡的債,我來還,弟弟妹妹上學的學費、生活費,我也包了,您和我媽就守著超市,別瞎折騰。”
他不是在說大話,也不是在安慰父母。他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和從容,仿佛這一切對他來說,真的隻是舉手之勞。
黃建國嘴唇翕動了半天,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兒子,一夜之間,仿佛家裡的天,就換成了兒子這副還略顯稚嫩的肩膀來扛,心裡五味雜陳,有作為父親的失落和無力。
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安心,最終,千言萬語隻化為一聲長長的歎息,他抬起粗糙的手,重重地拍了拍黃洋的肩膀。
一家人在沉悶的氣氛中吃了一頓團圓飯。
黃洋沒有著急返回海城,在家待了兩天,到了大年初一,他剛起床準備出去拜年,手機上彈出一則新聞。
“……為遏製疫情蔓延,自今日0時起,江城全市城市公交、地鐵、輪渡、長途客運暫停運營;無特殊原因,市民不要離開江城,機場、火車站離漢通道暫時關閉……”
電視裡,新聞播報員嚴肅的聲音回蕩在小小的客廳裡。
黃洋的瞳孔驟然一縮!
江城封城!
作為顧朝夕的靈魂,他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這短短一句話背後所代表的含義。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地區性事件,而是一場可能席卷全國甚至全球的重大疫情。
這次的疫情比03年的非典還要嚴重。
他的父母和弟妹還在討論著這個“病毒”有多厲害,言語間雖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遙遠的隔岸觀火之感,可黃洋的心,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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