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替他安排的一切
張慧潔把手機交給律師,自己坐在我對麵。
她沒有剪出幾句好聽的話,而是同意從購房前的商量開始,一直核對到家宴之後,原始記錄也保留著,能夠查明的日期和款項逐一對應。
“我不是拿錢討好他,他答應過給我一個家。”
我沒有評價,把她指的那部分看完。
最先談買房的是鄭洲,他嫌租來的地方放不下畫,說有了固定的房子,才有資格談以後的生活。
張慧潔問過,房子能不能寫兩個人的名字。
他回複,等她把婚離了,再補辦這些東西,先別讓手續影響他們。
她相信了。
九十萬打過去,他發來一句,鑰匙有你一把。
緊跟著是兩個相同的馬克杯,一張雙人餐桌,還有她量好的窗簾尺寸。
我在我們的家裡問她要不要換窗簾,她說隨便。
原來她在這裡認真量過三遍。
律師把跟款項有關的部分列出來,問另外三十六萬是什麼。
張慧潔低聲說,留給鄭洲布置房間、維持工作室,她以為他會省著花,沒想到一直放在賬戶裡。
也就是說,昨天退回來的錢,根本沒有變成她告訴我的作品。
她確認了這點,還親筆寫下補充說明。
那筆錢為什麼能夠立刻退回,為什麼所謂購畫合同一直拿不出來,前麵的缺口終於都填上了。
我讓律師留存與案件有關的內容,其他私密照片不複製,也不交給親戚傳看。
“你怕別人笑話你?”她問。
“我在處理離婚,不是給人辦展。”
她的臉白了,握著杯子,過了好一會兒才喝水。
整理到家宴前一晚,律師停下來,請我看一段跟讚助有關的商量。
張慧潔說,爸媽在,我不會讓場麵難看,隻要鄭洲順著她的話說,六十萬就能落下來。
鄭洲問坐哪裡。
她說:“坐我旁邊,那個位置我來安排,你不用管俊鵬。”
我以前總覺得鄭洲是故意挑釁,戴胸針、占座、笑著讓我倒酒,全是衝我來的。
可那幾句話告訴我,連我的難堪,張慧潔都替他安排好了。
“也是你讓他穿白西裝的?”
她點了一下頭,“第一次正式見家裡人,我想讓他體麵一點。”
“見誰的家裡人?”
她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答案。
我把手機放下,文件夾邊緣被我捏得彎了,我鬆開手,拿起自己的水杯。
沒有人催我繼續。
最難受的不是他們親密,而是她算準了我會保護她,當著父母和親戚,也絕不舍得讓她下不來台。
她拿這件事替鄭洲作擔保,卻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俊鵬,我隻是想讓你接受他還在我的生活裡,沒想過讓你這麼難受。”
“你已經跟他準備好了你們以後的家,還需要我接受什麼?”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問我能不能把事情停在這裡,她可以不再去那套房子。
“我們昨天已經說完關係的事。”
我把待核對的財產清單推過去,讓她先看金額。
家宴前尚有一百八十六萬存款,連同已經退回的三十六萬,另有婚後買的車和首飾,我和她名下能夠查到的財產都列在上麵。
我的公司成立在婚前,婚內取得的工資、分紅等款項也提供了憑證,沒有藏在一句公司是我的後麵。
她核對得很細,幾處零錢和一件賣掉的首飾都作了補充。
核到我名下的一筆存款,她指出比自己知道的多了幾萬,問是不是我另存的私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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