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開門那一刻,我搬了出去
接下來的三天,家裡安靜得異常。
李璐沒有提馬寅生。
我也沒問。
離婚協議還放在書房桌上,她沒有簽,也沒有扔。
第四天晚上,她做了我愛吃的菜。
“永亮,我們能不能好好過一次周末?”
“可以。”
“協議先收起來行嗎?”
“等七天。”
她咬了咬唇。
“你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你已經在做了。”
她愣住。
“什麼?”
“你這幾天沒有因為他臨時改我們的安排。這就是機會。”
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一刻,我甚至有過一絲動搖。
也許她真的能改。
也許我們還能把兩年的婚姻從那條裂縫裡拉回來。
晚上十點多,門鈴響了。
不是電話。
是門鈴。
李璐的臉一下白了。
我走到玄關,從門口的顯示屏裡看見馬寅生。
他拖著一個行李箱。
門外沉默幾秒。
馬寅生又說:“我真的沒地方去。”
我拿出手機查附近酒店的號碼,直接撥過去。
“還有房嗎?一間單人房,今晚入住。”
前台報了價格。
我開著免提。
三百六十八。
不是什麼天價。
我問馬寅生:“房費我可以先墊,你明天還我。要不要?”
他臉上那點可憐一下僵住。
“我不是來占你便宜。”
“我沒說你占便宜。”
“那你搞得這麼正式乾什麼?”
“因為你說你沒地方住,我在解決住宿問題。”
他一下沒話。
李璐卻更難受了。
“永亮,你非得把人逼到這個份上嗎?”
我看著她。
“我給了酒店,給了房費,甚至可以幫他叫車。”
“到底是誰在逼誰?”
她眼裡全是掙紮。
“朋友住一晚而已,正常人都不會這麼計較。”
“那你為什麼不問問我願不願意?”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家。”
她像被這句話按住。
我繼續:“如果今晚來的是你表姐、同事,提前問一句,我大概率都不會拒絕。”
“可他不是。”
“他剛剛連續幾次突破我們說好的界限。”
“在這個前提下,他拖著行李直接到門口,本身就在逼你替他做決定。”
李璐的手一點點從門把上滑下。
我以為她會關門。
門外的馬寅生卻忽然低聲說:“璐璐,算了,我去車站坐一晚。”
李璐猛地抬眼。
那句“去車站”擊中了她。
她最受不了別人因為她受苦。
我甚至能猜到她腦子裡的念頭:隻是一晚;睡沙發;我就在家;不會發生什麼。
她又把手放了上去。
我最後提醒:“你可以開。”
“但開門之後,結果也一起進來。”
她眼淚一下湧出來。
“你為什麼不能給我一點餘地?”
“我已經給了七天。”
“今晚不是突然發生的考試。”
“這是我們剛談好的邊界第一次真正碰上代價。”
我沒有要求她把朋友扔在街上。
我隻是第一次拒絕讓“他可憐”自動變成“我們夫妻必須讓路”。
這兩件事,本來就不是一回事。
我甚至希望她能關上門。
不是為了證明我對。
是因為隻要她關一次,我們之間至少還有一塊可以繼續修的地方。
最後,她還是打開了門。
我沒有再爭。
因為任何邊界,如果每次碰到對方一句“可憐”就能撤掉,那就不叫邊界。
李璐按下通話。
“你怎麼來了?”
“我跟房東鬨翻了,今晚沒地方住。”
“你去酒店。”
“我卡裡沒多少錢。”
“那我給你訂一晚。”
“璐璐,我就在你家住一晚都不行?”
李璐看我。
我沒有說話。
馬寅生在外麵又按了一次門鈴。
“我手還沒好,行李也搬不動。你真的要讓我睡外麵?”
李璐閉了一下眼。
“你等一下。”
她伸手去開門。
我叫她名字。
“李璐。”
她停住。
“他沒地方住。”
“附近有酒店。”
“他說沒錢。”
“你可以替他付。”
“他手受傷了。”
“酒店有人幫忙拿行李。”
她聲音發緊。
“可他都到門口了,我就讓他住一晚,能怎麼樣?”
我看著她。
“你問的是能怎麼樣。”
“我回答你。”
“如果今晚他進這個家,我明天搬出去。”
她眼圈立刻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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