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說每次找她都算急事
兩天後,李璐主動訂了餐廳。
她說想把我們的周年飯補上。
我答應了。
不是因為離婚協議作廢,而是我想看看她說的“先答應”到底有多少分量。
晚上七點,我們剛坐下,李璐的手機亮了。
她看了一眼,直接扣在桌上。
我沒問。
過了半分鐘,又亮。
第三次震動時,她呼吸明顯重了一點。
“馬寅生?”
她點頭。
“他說心口難受。”
我放下菜單。
“醫院呢?”
“他說不像生病,就是喘不過氣。”
“那他該聯係醫生,或者找離他更近的人。”
李璐沒動。
手機第四次震動。
她終於接了。
“怎麼了?”
馬寅生的聲音很大,我坐對麵也能聽見。
“璐璐,我真不舒服,你能不能來一下?我一個人難受。”
李璐看了我一眼。
“你先去醫院。”
“我不想去醫院,我就是想找你說說話。”
這句話落下,我反而鬆了。
至少這次,所謂急事是什麼,當場說清楚了。
李璐沉默幾秒。
“我在跟永亮吃飯。”
馬寅生也停了一下。
“那算了。”
他說完就掛了。
李璐握著手機,臉上全是愧疚。
我問:“現在要去嗎?”
“我沒說要去。”
“但你想去。”
她有些惱。
“他難受,我擔心不行嗎?”
“可以擔心。”
“那你這是什麼語氣?”
“我隻是想知道,我們剛定下的邊界,能不能撐過兩天。”
她眼睛紅了。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做什麼都錯?”
“不是。”
“你接電話沒錯,擔心朋友也沒錯。我要確認的是,你會不會又把我們的安排扔下。”
她盯著桌麵。
最後,她把手機關成靜音。
“我不去。”
這一頓飯終於吃完了。
回家的路上,李璐一直沒說話。
到了小區門口,她忽然問我:“你剛才是不是很高興?”
“什麼?”
“我沒去找他。”
我停了一下。
“有一點。”
她眼神馬上變得複雜。
“你看,你還是在跟他比。”
“不是比。”
“那是什麼?”
“是你第一次在衝突出現後,沒有把原來的安排取消。”
她看著我,像第一次聽懂兩者的區別。
我繼續說:“如果你今晚本來沒事,他真的難受,你去陪他,我不會拿這件事跟你算賬。”
“我在意的是,為什麼你的所有計劃都能為他讓路。”
她低下頭。
“可能因為我覺得你會理解。”
“那你有沒有想過,正因為我會理解,所以我的時間反而最容易被犧牲?”
她腳步停了。
這個問題,她以前從沒想過。
很多關係裡,最能體諒的人,最後常常成了最方便被取消的人。
她半天才說:“我以前覺得你是老公,晚一點補償也沒關係。”
“可補償不是原來的那一次。”
紀念日晚餐補了,日期已經不是那天。
溫泉後來也去了,路上我們卻因為那件事一路沉默。
所謂“下次再補”,總像能把損失抹掉。
可真正被磨掉的是優先級。
到了家,李璐主動把手機放在餐桌上。
“以後有安排的時候,我儘量不看。”
我搖頭。
“別做這種表麵功夫。”
她皺眉。
“那你又不滿意?”
“你可以看,也可以接。重點是看完以後怎麼處理。”
她怔了兩秒,忽然笑得有點苦。
“你現在說話真的像在上課。”
“那就別聽我的結論。”
“下次你自己選。”
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
後來馬寅生坐在門外那十分鐘,我注意到一件更奇怪的事。
他所謂“喘不上氣”緩下來後,第一反應不是感謝我們幫他聯係醫院,也不是為深夜上門道歉。
他問李璐:“你是不是以後都要這樣?”
李璐問:“哪樣?”
“什麼都先問餘永亮。”
這句話讓我徹底明白。
他不舒服是真的。
可他更在意的,是李璐第一次沒有直接站到他那邊。
所以他臨走前那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才會那麼重。
這是結婚以後少有的一次,她明明接到馬寅生的求助,卻選擇把原來的安排完成。
走出餐廳時,她還主動挽了我的手臂。
我沒有抽開。
那晚我們到家不到二十分鐘,門鈴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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