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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朋友不能進我的家

馬寅生摸了摸外套口袋。

馬寅生還站在門口時,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去年夏天,他來我們家吃飯,臨走時很自然地拉開鞋櫃下麵的抽屜拿鞋套。那地方我從沒告訴過他。

當時我隻覺得是李璐說過。

現在想來,他對這個家的熟悉,遠比我願意承認的多。

我問:“除了喂貓,你用這把鑰匙進來過幾次?”

李璐臉色一緊。

馬寅生先笑:“沒幾次。”

“幾次?”

“兩三次吧。”

“什麼時候?”

他有點不耐煩:“亮哥,你這是審我嗎?”

“這是我家。”

他這才說,有一次李璐讓他幫忙拿落下的文件,還有一次送她買的東西,第三次是昨晚。

我看向李璐。

她明顯沒想到還有“送東西”那次。

“你自己進來的?”

馬寅生說:“我給璐璐發過消息。”

李璐皺眉:“我沒讓你自己進。”

“你那天開會沒回,我東西又挺重,就放進玄關了。”

問題又往前走了一步。

鑰匙不是單純忘了還。

它在他心裡已經變成了可以自行判斷何時使用的通行證。

我沒有再爭“你有沒有惡意”。

惡意太難證明,也沒必要證明。

我隻說:“從今天開始,沒有了。”

李璐這次沒替他解釋。

等馬寅生離開,她關上門,靠在鞋櫃邊問我:“你是不是早就看他不順眼?”

“不是。”

“那你為什麼現在什麼都往壞處想?”

“我沒有往壞處想。我隻把以前沒問清的東西問清。”

她沉默。

我又說:“你可以繼續和他做朋友。吃飯、聊天、白天見麵,我都不會管。我要的是夫妻的安排不能永遠給他的臨時情緒讓路。”

“那如果真出事呢?”

“真出事當然另說。”

“怎麼算真出事?”

這一下問到了關鍵。

我想了想。

“需要醫生、警察、家屬介入的,先處理事。隻是寂寞、失戀、想找人陪,不該每次都由你兜底。”

她有些刺耳地笑了一聲。

“你連朋友難過都要分級?”

“不是分級,是分清誰的責任。”

這句話讓她沉默了很久。

李璐後來跟我說,她也是到那天才發現,自己一直把“朋友需要”當成可以跳過夫妻約定的萬能理由。

理由用得太久,人就會忘記約定為什麼存在。

“亮哥,真沒必要這樣吧?”

“鑰匙。”

“我平時也不會來。”

“你昨晚來了。”

“那不是找璐璐有急事嗎?”

我看向他的手腕。

“急到醫院處理完,還得用我家的鑰匙來找她?”

他臉上的笑淡了。

李璐趕緊解釋:“他以為我先回來了。”

“那更說明他覺得自己隨時能進來。”

“餘永亮。”

李璐壓低聲音。

“別把話說這麼難聽。”

“我隻說事實。”

馬寅生輕歎一聲,終於從口袋裡取出鑰匙。

他沒遞給我,反而遞向李璐。

“既然亮哥介意,你拿著吧。別因為我影響你們夫妻。”

這句話聽著退讓,實際把問題又塞回我身上。

仿佛婚姻鬨到離婚,隻是因為我介意。

李璐果然接過鑰匙。

我直接從她手裡拿走,放進抽屜。

“謝謝。”

馬寅生站著沒走。

“亮哥,要不我解釋一下昨晚?其實我沒多嚴重,是護士讓我觀察一下。我當時一個人在醫院,心裡有點慌,所以才給璐璐打電話。”

我問:“你知道她昨晚跟我有安排嗎?”

他愣了一下。

李璐先說:“我沒跟他說。”

馬寅生卻很快接話:“我知道你們在家,但我真不知道你們具體在乾什麼。”

屋裡安靜了。

我看著他。

“你知道我們在家。”

“朋友之間隨口聊到的。”

“那你還打了三遍電話。”

李璐皺眉:“手受傷的時候,人會慌。”

“那第一次胃疼呢?”

馬寅生眼神閃了一下。

“什麼時候?”

“我們紀念日晚餐那次。”

“那次我疼得厲害。”

“第二次失戀呢?”

他沒接。

我繼續問:“溫泉出發前,你知道我們要旅行嗎?”

這次,他沉默了兩秒。

“知道。”

李璐看他。

“你知道?”

“你前幾天提過一句。”

李璐明顯怔住。

那次她一直跟我說,馬寅生不知道我們要出發,不然不會挑那個時間找她。

現在這個說法碎了。

我沒有追著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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