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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這次我不等她哄

李璐盯著桌上的協議,足足十幾秒沒說話。

她昨晚淩晨兩點才回來,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進門時她還想鑽進被子抱我,被我避開後,她賭氣去了客廳。

現在,她終於看懂我不是鬨情緒。

“餘永亮,你來真的?”

“看完再說。”

她把第一頁翻過去,看到財產分配那欄,又猛地抬頭。

房子是婚後買的,首付我們一人一半,貸款這些年也從共同賬戶走。我沒讓她少拿一分錢,連家電折價都寫得清楚。

她原本準備好的那句“你拿離婚嚇我”,卡在嘴邊。

“你昨晚就準備了?”

“早上找模板整理的。”

“一個手腕扭傷,你就要離婚?”

我看著她。

“第一次,他半夜胃疼,你從我們的紀念日晚餐跑了。”

“第二次,他失戀,說一個人待著難受。我們訂了半個月的溫泉,你在出發前兩個小時退票。”

“昨晚第三次。”

李璐立刻接話:“這三次情況都不一樣。”

“對我來說一樣。”

她冷下臉。

“哪裡一樣?”

“你每次都答應我,下一次會先考慮我們的安排。可馬寅生一開口,你的答應就沒了。”

她嘴唇動了動。

我沒給她繞開的機會,把那把備用鑰匙推到協議旁邊。

“還有這個。”

她臉色又變了一點。

半年前我們去外地,她說讓馬寅生幫忙喂貓,給了他一把備用鑰匙。旅行結束後,我問過一次,她說會拿回來。

後來我沒再追。

昨晚我才知道,那把鑰匙還在他那兒。

因為李璐去醫院太急,手機落在玄關。馬寅生找不到她,竟然用鑰匙開了我們的門。

他站在客廳裡喊李璐名字時,我第一次覺得這套房不像我的家。

“他隻是忘了還。”李璐說。

“半年,叫忘了?”

“你別把什麼都想得那麼難看。”

“我隻要鑰匙。”

她沉默了。

我拿出手機,取消了下周的周年旅行。

退訂提示彈出來時,李璐一下伸手。

“你乾什麼?”

“減少損失。”

“那是我們結婚兩周年。”

“我知道。”

正因為知道,我才不想再拿一個重要日子去賭馬寅生會不會突然需要她。

她眼圈有點紅,卻還是咬著一句:“你至於嗎?”

我關掉頁麵。

“今天把鑰匙拿回來。協議你有七天時間看。”

“我不簽呢?”

“那我先搬出去住。後麵的事按該走的程序走。”

她像被這句話刺了一下。

“你早就想離了?”

“沒有。”

“那你怎麼這麼快?”

“因為我已經等過三次。”

她沒再說話。

其實我不是第一次想把話說死。

第一次紀念日晚餐被打斷後,李璐追到停車場抱住我,說馬寅生急性胃炎,一個人在醫院很可憐。她答應以後再有類似情況,會先把我們的安排講清楚。

我信了。

第二次溫泉取消,她又說馬寅生剛分手,情緒很差,怕他做傻事。她在電話裡陪了兩個小時,還是不放心,最後提著包出了門。

我那時問過:“一定非得是你嗎?”

她說:“我認識他十幾年,我不去誰去?”

那句話我記到了現在。

我不是沒朋友,也不是不懂幫人。

可朋友遇到一次難處,可以幫。遇到十次難處,也能幫。但如果每一次幫忙,都要先毀掉對伴侶的承諾,那就不是熱心,是把婚姻當成隨時可以挪開的東西。

昨晚是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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