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林家人的反應(二)
葛大紅猛地轉向臉色慘白、縮在角落試圖減少存在感的林招娣,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每一個字都像榔頭砸在實心木板上:
“林招娣,你聾了?這事就交給你去辦!你是她娘,你去跟她說!
這工作,必須讓出來!先讓紅旗去頂替,等春寶高中畢業了,就讓他去接替。
春寶可是你親兒子,是老林家的獨苗,將來要給林家傳宗接代的!孰輕孰重,你這當娘的,心裡總該有杆秤吧?”
林紅旗聽到這話,眸光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心底暗嗤:
娘到底還是偏心大哥一家,什麼都想著她那大孫子。
不過……他轉念一想,東西隻要先進了他口袋,再想掏出去可就難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工作從那個丫頭片子手裡撬過來。
他立刻換上誠懇的表情,對著惶惑不安的林招娣拍胸脯保證:
“大嫂,你放心!我就是先去幫咱家占著這個坑,等春寶畢了業,這工作我一定原封不動還給他!咱都是一家人,我還能坑我親侄子不成?”
“娘,二弟,我…我……”
林招娣被架在火上烤,左右為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一邊是女兒的前程,一邊是兒子的未來和婆婆小叔子的威逼,她隻覺得天旋地轉。
葛大紅刻薄地上下掃視著兒媳,那目光如同冰冷的針,一根根紮進林招娣的心裡,帶著十足的厭惡與嫌棄:
“別你呀我呀的!這事要是辦不成,”
她拖長了音調,威脅意味十足,
“你就帶著你那個‘有出息’的好女兒,一起滾回你娘家去!我們老林家,可容不下你們這兩尊吃裡扒外、胳膊肘儘往外拐的大佛!”
林招娣隻覺得一股蝕骨的寒氣從腳底板猛地竄起,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連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婆婆那雙淬了毒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小叔子在一旁看似保證實則施壓地虎視眈眈,連蹲在陰影裡一直沉默的丈夫也始終沒有出聲,用沉默默認了這一切不公平的掠奪。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石頭,壓得她胸腔窒痛,幾乎喘不過氣。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緊,像被粗糙的砂紙磨過,發出的聲音微弱而破碎,如同一個快要散架的老風箱:
“娘……紅旗……那、那是春嬌自己爭氣考上的……廠裡……廠裡都定了規矩,咋、咋能說讓就讓……這……這不合規矩啊……”
林招娣那細弱蚊蚋的辯解,像一滴水落入滾油,瞬間炸開了鍋。
“規矩?屁的規矩!”
葛大紅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在咱們老林家,我老婆子的話就是最大的規矩!她林春嬌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沒有我們把她拉扯大,她能有機會去考那勞什子工廠?
她身上穿的、嘴裡吃的,哪一樣不是林家的!她現在翅膀硬了想單飛?沒門!”
林紅旗也立刻幫腔,語氣帶著不耐煩的催促:
“大嫂,你怎麼這麼死腦筋?這怎麼能叫搶?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是資源合理分配!
春嬌一個女娃,終究是別人家的人,那工作再好,到時候也是便宜了外姓人!
但給春寶就不一樣了,那是實打實落在咱老林家根上了!這才是正理!”
他眼珠子一轉,又放緩了點語氣,帶著蠱惑:
“再說了,大嫂,你想想春寶。他可是你親兒子,是咱們老林家未來的頂梁柱。
他要是有了城裡工作,說親都能說個好的,將來你在媳婦麵前也能挺直腰杆做人不是?不比指望那個遲早嫁出去的丫頭強?”
眼見林招娣的態度有些許鬆動,林紅旗繼續說道,
“何況,您是春嬌的親生母親,她還能不聽你的話,您多勸勸她,她要是乖乖交出來,以後還是林家的好女兒,我們也不會虧待她。”
“就是!”
葛大紅叉著腰,下巴抬得高高,
“你去告訴她,識相點,自己回來把手續辦了,把工作讓給該得的人。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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