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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身孝

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晨霧尚未散儘,林春嬌就已經收拾妥當。

她特意換上了昨天放學路上剛撿到的那條白色布拉吉裙子,裙子略顯寬大,風一吹就空蕩蕩地晃悠。

她小心翼翼地拎著用油紙包好的半斤雞蛋糕,腳步匆匆地來到了沐大河家院門外。

沐大河剛打開院門,就被眼前的人嚇了一跳。

隻見林春嬌穿著一身紮眼的純白裙子,頭上別著個小雛菊發夾,消瘦的臉頰配上那對泛紅含淚的眼眶,活脫脫像是家裡辦了喪事來報喪的模樣。

沐大河心裡猛地“咯噔”一下,臉色都變了,下意識就朝不好的方向想去:

“春嬌丫頭,你這一大早的……穿成這樣是來……?”

他話音裡帶著遲疑和不安,生怕聽到什麼噩耗。

“大隊長,我…我…”

林春嬌一開口,聲音就帶上了哭腔,更坐實了沐大河的猜測。

她其實是因為來的路上被風吹進了沙子,眼睛磨得難受極了,此刻正使勁揉著發紅的眼眶,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這副模樣在晨光中看來,更是楚楚可憐,仿佛遭遇了天大的委屈。

“我…”

她越是想解釋,眼睛就越是難受,眼淚掉得更凶,看得沐大河心頭一緊,手都無措地抬了起來,不知該先安慰她還是該趕緊問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

沐大河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林春嬌,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他搓著手,語氣不由得放軟了些:

“春嬌丫頭,別光哭啊,到底出啥事了?是你家裡……?”

他話沒說完,但擔憂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眼看沐大河誤會了,林春嬌心裡有些焦急,眼睛裡的沙子越磨越疼,淚珠兒成串地往下掉。

“不……不是……大隊長……是沙子……我眼睛……”

可她這斷斷續續、語無倫次的樣子,在沐大河看來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測——這丫頭肯定是傷心過度,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歎了口氣,眉頭緊鎖,想著是哪個長輩出了事,讓這孩子一大早就這般模樣來尋他。

就在這時,沐大河的媳婦王春花聞聲從屋裡出來,腰間還係著圍裙,手上沾著麵粉,顯然是正在做早飯。

她瞅見門口這一站一哭的兩人,尤其是林春嬌那一身刺眼的白,也是嚇了一跳:

“哎呦!這是咋了?春嬌丫頭你這……?”

林春嬌聽到王春花的聲音,像是找到了救星,勉強睜開紅腫的眼睛,帶著哭腔求助:

“春花嬸子……沙子……我眼睛疼得睜不開……”

王春花到底是女人家心細,她湊近一看,發現林春嬌的眼睛確實紅得不正常,眼淚汪汪地不像全是悲傷,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的。

她趕緊拉住林春嬌的手:

“快別揉了,越揉越厲害!當家的,別傻站著了,快去舀點乾淨的涼水來!”

沐大河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不是來報喪的,是眼睛進了沙子!

他心頭一鬆,又有些無語,趕緊轉身跑去舀水。

一邊跑一邊心裡嘀咕:這丫頭,一大早穿這麼一身白,哭成這樣,差點沒把他這把老骨頭嚇散架!

王春花扶著林春嬌在院門檻上坐下,小心地幫她吹著眼睛。

沐大河端來水,王春花蘸濕了手帕一角,輕輕地替她擦拭眼角。

折騰了好一會兒,眼中的沙子總算被清理乾淨,林春嬌的眼淚也止住了,隻剩下眼眶還紅紅的。

她取出手帕,仔細整理好儀容,這才輕聲開口:

“大隊長,春花嬸子,真是對不住,嚇著你們了。”

“你這丫頭,以後可別再穿這麼一身白了,大清早的,忒嚇人。”沐大河心有餘悸地擺擺手。

“別胡說八道!”

王春花瞪了沐大河一眼,又轉向林春嬌,眼神從她手裡的雞蛋糕輕輕掃過,語氣溫和,

“春嬌,你這是來……?”

“大隊長,春花嬸子,我是來開介紹信和辦戶籍證明的。”林春嬌聲音雖輕,眼裡卻掩不住那份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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