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此消彼長的關係
“沐、晚、婉!”
林春嬌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攥著畢業證的手指猛地收緊,紙張邊緣瞬間皺成一團。
她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漲紅的臉上先前所有的得意都化為了憤怒。
“你還是那麼牙尖嘴利!”
她聲音陡然拔高,引得遠處幾個同學側目,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嫉妒!嫉妒我比你先找到工作,比你先走出這個窮地方!”
沐晚婉卻隻是輕輕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淡然得仿佛在談論天氣:
“嫉妒?林春嬌,你的眼界也就隻有這麼點了。”
她抬起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憐憫,
“我就算一時考不上城裡的工作,我大伯自然也會為我安排接下來的路。大不了我就去投靠他,我大伯和大伯母向來疼我。”
她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清晰無比,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過去:
“再退一萬步,我就是在家‘啃老’,我爸媽也樂意養著我。無論如何,我的日子都不會比現在差。你說……我究竟要嫉妒你什麼?
是嫉妒你那個對你虛情假意的後爸?還是那個永遠偏心的媽?或者……是那兩個恨不得你早點離開家的弟弟妹妹?”
看著林春嬌驟然蒼白的臉色,沐晚婉忽然展顏一笑,語氣輕快起來,仿佛剛才那些刺人的話從未出現過:
“雖然呢,咱們關係確實不怎麼樣。不過嘛,表麵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祝賀你找到‘心儀的工作’呀。”
她特意加重了那五個字,尾音上揚,“真心祝你……接下來的一切,都、順、順、利、利哦。
說完,她不再看對方幾乎要扭曲的表情,轉身離去,裙擺劃出一道優雅而冷漠的弧線。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隻有高低起伏的蛙鳴聲在田野間回蕩。
沐晚婉悄悄推開房門,木門發出極輕微的吱呀聲。
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屋內的動靜,確認家人都還在沉睡,這才弓著身子,像隻貓兒般躡手躡腳地穿過院子。
她利落地翻過土牆,落地時輕巧得沒有驚動一聲犬吠。
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沐晚婉再次環顧四周。月光下的村莊沉睡得正熟,隻有偶爾傳來的鼾聲。
她心念一動,從空間取出一輛下午在黑市淘來的二手自行車。
車輪有些歪斜,但她顧不得這許多,雙腳用力一蹬,車子便晃晃悠悠地朝著縣城方向駛去。
夜色如墨,唯有清冷的月光為她照亮前路。沐晚婉強壓下心中的恐懼,不停地給自己打氣:
“沐晚婉,別怕!你已經‘死’過一次了,沒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夜風掠過耳畔,帶來絲絲涼意,卻吹不散她額間細密的汗珠。
車鏈發出規律的哢噠聲,在萬籟俱寂的夜裡格外清晰,仿佛在為她忐忑的心跳打著拍子。
縣城的輪廓終於在月光下顯現。
沐晚婉放緩車速,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夜色中投下模糊的光暈。
她閃身鑽進公安局附近的一條小巷,心念一轉便進入了空間。
在空間裡,沐晚婉迅速換上一套寬大的男士服裝,又用鍋灰將臉、脖頸和手臂都仔細抹黑。對著鏡子再三確認沒有破綻後,她這才深吸一口氣,重新出現在巷子裡。
趁著門衛靠在椅上打盹的間隙,她像一道無聲的影子,倏地溜到了公安局門口。
懷中的牛皮紙信封被她的體溫捂得溫熱,塞進綠色信報箱的瞬間,發出極輕微卻清晰可聞的“啪”的一聲。
這聲響讓她的心猛地一縮,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她迅速轉身,融入夜色,如法炮製地來到了縣革委會辦公樓的後門。
這裡更為僻靜,壞掉的路燈將一切籠罩在濃稠的黑暗裡。
她屏住呼吸,將第二個信封從厚重的木門底縫中穩穩塞了進去,紙張與地麵的摩擦聲微不可察。
最後一站是縣政府大樓。
她選擇從側門下手,將那封足以掀起波瀾的舉報信,精準地投入了牆上的投信口。
完成這一切後,沐晚婉長舒一口氣,這才發覺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她不敢耽擱,迅速調轉車頭,朝著來路疾馳而去。
車輪碾過路麵,發出規律的滾動聲,與她那尚未平複的心跳交織在一起,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淩晨三點,洗漱乾淨的沐晚婉重新躺回床上,帶著滿足鬆快的微笑陷入沉睡。
“晚婉,該起床了。再不起床,可趕不上牛車了。”李南丫的敲門聲將她從睡夢中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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