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火眼金睛
八月末的暑氣仍像張密不透風的網,黏膩地裹著整個村莊,沐晚婉的日子卻過得像碗涼白開,清透又平靜。
她幾乎把自己關在屋裡,指尖劃過嶄新的課本,筆尖在預習筆記上沙沙遊走,將下學期的知識一點點揉進心底。
更讓人意外的是林春嬌,往日裡總愛挑些事端,這回竟也安分下來,不知是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還是藏著別的心思,總之沒再鬨出半分動靜。
月末這天清晨,沐大軍一大早就去找大隊長沐大河請假。
正為又來一批知青而頭疼不已的沐大河,沒好氣地一口回絕:
“不行!你掰手指算算,這個月請了多少次假了?整天遲到早退!
從今天起,沒有正當理由一律不批假!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懶散,大夥兒乾脆都喝西北風去!”
沐大軍被訓得耷拉著腦袋,嘴裡小聲嘟囔:“有本事去公社書記那兒撒氣啊……”
“你說啥?大點聲!”沐大河的聲音陡然拔高。沐大軍慌忙擺手:“沒、沒什麼!假不讓請,自行車總得借吧?”
話音剛落,就一溜煙往大隊部跑,生怕再被逮住訓話。
揣著借來的自行車鑰匙回到家,沐大軍輕輕敲了敲女兒的房門:“閨女,起了沒?”
屋裡立刻傳來清亮的回應:“起了。”
沐晚婉本來就打算今天去縣城或公社一趟,所以起的比較早。
“閨女,大隊長那邊不給爸批假,要不你去接你哥?自行車爸借來了。”
“小哥幾點到?我去接!”沐晚婉打開房間靠在門沿上問道。
沐大軍笑著應聲:“十點到縣城火車站,到公社大概十二點多吧。你媽烙了土豆餅,還煮了雞蛋,都給你裝著,路上吃。”
“知道了,一會我就去。保管把小哥安安全全帶回來。”
沐大軍臨出門前塞了兩張大團結還有幾張票據給沐晚婉,“閨女,順便帶你小哥去公社逛逛。”
沐晚婉把錢票塞進上衣兜裡,借著遮擋收緊了空間,“爸,等我回來給你和媽帶零嘴哈!”
七點的晨光剛漫過村頭的老槐樹,沐晚婉就騎著自行車出了村,朝著公社的方向去。
清晨的風裹著草木的清香,輕輕拂過她的發梢,塞著幾分初秋原有的清涼。
她的心思卻沒在沿途的風景上,滿腦子都惦記著昨天“秒殺”來的新玩意——那個叫“火眼金睛”的東西。
照著說明琢磨了半天,她覺得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透視眼”,要是真能用,以後找點“見不得人”的東西可就方便多了!
越想越覺得新奇,沐晚婉忍不住加快了蹬車的速度,車輪碾過鄉間的土路,濺起細小的塵土。
她心裡滿是期待,恨不得立刻就能試試這個新能力到底該怎麼用,又有多大本事。
原本,她打算在公社試試的,可轉念一想——公社就這麼一畝三分地,能藏著什麼好東西?縣裡可就不同了。
她常聽人說起在廢品站撿漏的傳奇:
有人用幾毛錢換回幾塊小黃魚,還有人淘到被遺忘的珠寶……時間來得及,今天她也要去碰碰運氣。
近兩個小時的騎行讓她的腿有些發酸,但一進入縣城,疲憊立刻被興奮取代。
她顧不上休息,徑直騎向縣城最大的廢品回收站——城南廢品站。
廢品站門口,一位穿著舊工裝、麵色嚴肅的大爺正坐在藤椅上喝茶。
他抬起眼皮,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姑娘。
“站住,乾什麼的?”
沐晚婉利落地停好車,臉上綻開一個乖巧的笑容:“大爺,我想找些舊報紙回家糊牆。”
說著,她從隨身布包裡掏出幾顆用油紙仔細包著的大白兔奶糖,輕輕放在大爺手邊的木桌上,“這幾顆糖給您甜甜嘴。”
大爺的目光在糖紙上停頓片刻,又抬眼看了看沐晚婉明亮坦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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