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沐晚良下鄉
林招娣摩挲著嶄新的紙幣,忽然想起春嬌之前提到山上丟失的錢物,低喃道,
“屋裡都有五百塊,那藏在山裡的,得是多大的數目啊!”
這個念頭像根針似的紮進心裡,刺得她坐立難安。
她猛地捶了下大腿,又是懊惱又是心疼地罵道:
“這個死妮子!藏錢都不知道往家裡藏,非要塞到外頭去!這下可好,白白便宜了不知道哪個缺德玩意兒!”
越說越氣,她仿佛已經看到那筆不見了的錢正在別人口袋裡揣著,頓時覺得像被割了肉似的疼。
她咬緊後槽牙,恨恨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哪個天殺的王八蛋,敢偷我林家的錢!要是讓老娘知道是誰,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她叉著腰在屋裡罵了好一會兒,直到嗓子發啞,胸口的火氣才稍稍壓下去些。
罵夠了,她才定了定神,目光又落回床板下的暗格。
想了想,還是從剩下的錢裡數出五張“大團結”塞回去——
總不能一點不留,免得春嬌回來發現錢全沒了鬨脾氣,壞了她們母女的情分。
她還指著這丫頭將來嫁個好人家,往後能好好孝敬自己呢!
接著,她又數出一百五十塊,指尖捏著紙幣反複摩挲,確認數額沒錯後,才小心翼翼地疊成小方塊,貼著肉塞進褲子內兜。
手按在兜上摸了又摸,感受著紙幣的觸感,心裡才算踏實了些。
剩下的三百塊,她扯過塊乾淨的藍布,仔仔細細裹了三層,緊緊攥在手心。
指尖用力掐著布包,心裡飛快地盤算:
“紅光賠償給村民的錢還缺些,這三百塊先拿去填了窟窿,剩下的正好當我的私房錢——往後手裡有了錢,說話也硬氣些。”
林招娣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探出半個腦袋左右張望了幾下。
確認四下無人,她如獵豹般閃身而出,快步溜向自己的房間。
仔細地關好門窗,連一絲縫隙都不放過,她這才喘著氣靠在門板上。
稍作平複後,她費力地挪開沉重的衣櫃,露出底下鬆動的土塊。
指甲縫裡塞滿了泥土,她徒手刨出個巴掌大的鐵盒。
輕輕拂去盒上的浮土,指尖在盒蓋邊緣摸索到一個巧妙的機關。
“哢嗒”一聲,盒蓋彈開。
褪色的紅絨布上,靜靜躺著一小疊皺巴巴的毛票,一隻泛黑的銀手鐲,還有枚金戒指在昏暗中閃著微弱的光。
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從懷裡掏出十張嶄新的大團結,仔細撫平每張紙幣的邊角,將它們妥帖地收進盒中。
盒蓋合上的瞬間,她像是完成了一場神聖的儀式。
林招娣仔細地將鐵盒重新埋入土中,把沉重的衣櫃推回原位,連地上殘留的痕跡都用掃帚輕輕掃去,不留一絲破綻。
“呼——”
她長舒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走到桌前,她提起水壺倒了滿滿一杯水,仰頭連喝了幾大口,直到杯底見空才放下杯子。
剩下的兩百元錢,她仔細折好,掀開枕頭一角,小心翼翼地塞進棉花膽子的最深處。
再三按壓確認沒有異樣後,她才稍稍安心。
轉身走向廚房,她量了半碗米,仔細淘洗乾淨後倒入鍋中熬煮。
看著灶膛裡跳動的火苗,她猶豫了一下,又轉身走向院角的雞舍。
在草堆裡摸索出一枚還帶著餘溫的雞蛋,用清水仔細洗去表麵的汙漬,輕輕放入粥鍋之中。
半小時後,林招娣終於出了門,臂彎裡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步履極快地朝縣城方向走去。
隔壁沐家小院裡,沐晚婉正利落地將洗好的被套搭在晾衣繩上。
陽光透過濕潤的棉布縫隙,在她手背跳躍成細碎的光斑。
幾天前,她大伯家被政敵揪住把柄舉報了——一大家子竟無一人響應國家號召下鄉。
更巧的是,她小堂哥沐晚良剛丟了城裡的臨時工作,隔天舉報信就送到了有關單位。
要說這其中沒有貓膩,沐晚婉是半點不信的。
事情發酵得極快,知青辦的通知緊接著就下來了:沐晚良必須儘快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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